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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對世界有恨,你要如何給出愛?—《成為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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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Yuki Ho on Unsplash

一個從二○○四年起就懸在甘耀明心上(可見有多打動甘耀明),但一直到二○二一年,歷時了十七年,才將之完成的長篇小說《成為真正的人》,不但多角度地探討道德、同性情誼、戰爭、罪愆、親情、原住民文化,當然也不乏如藤蔓漫生的人性髒汙、愚昧與糾葛,但它更特別的是,這是台灣文壇首部以1945年「三叉山事件」(台灣少見的空難+山難)史實為基底的小說。

開根好_成為真正的人_寶瓶
(圖片來源:由 Neeson Hsu - https://www.flickr.com/photos/106963474@N02/13593052855/, CC BY 2.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34814686)

小說敘述的是當二戰結束,一架美軍飛機卻在台灣高山墜落,而前去營救的搜救隊,就包括布農族少年哈魯牧特。對於山野林木野獸繁花再嫻熟不過的哈魯牧特,哪怕山路崎嶇、山勢險峻,又危險四伏,他卻是第一個發現墜落的美軍飛機上,有一個美軍士兵雖然身受重傷,但仍然還活著的人。

但,在第一瞬間,哈魯牧特並未告知搜救隊。為什麼?搜救隊排除萬難,戮力上山(甚至為表達對已死者的尊重,搜救隊還人人扛著墓碑銘是「米國勇士之墓」的十字架),不就是要營救有機會存活的人?但原來在哈魯牧特心中,有一個最深沉、最內在、最隱祕的祕密。那是在之前盟軍轟炸台灣時,已被炸裂出的巨大的黑洞,那黑洞裡是一個「無法成為灰燼」的灼熱祕密……

其實,當我讀這部分的書稿時,第一瞬間,我完完全全能理解哈魯牧特這看似天理不容、罪大惡極的行為。因為他是那樣刻骨愛過,但卻又被那樣撕扯與掠奪,而更椎心的是,這份祕密,他永遠無法對人訴說。

不過,當身為讀者的我,能理解哈魯牧特此行為時,反而是哈魯牧特他自己能放過自己嗎?而他最後終究對救援隊如實道出仍有美軍士兵存活時,僅僅只是因為他在最後一刻,良心道德回到他身上嗎?在這部意義豐厚的小說中,當然不僅於此。

在重重關於人性的掙扎與考驗中,我們如何站在不甘與想報復之間、善與惡之間、罪行與悔恨之間、原諒與贖罪之間,心志搖晃、不安,又無比脆弱;我們又該如何衡量心中的那把尺?以及如何喚回身為一個人,所該有的愛、勇氣與承擔?

這是一本一開始讀,非常甜蜜,但接著揪心,之後痛著讀,但在小說的最後一字,卻又反而擁有寧靜與釋懷。

擅長使用活靈語言與獨特文字,以魔幻般的療癒,揮灑出眩目大自然的甘耀明,他所書寫的《成為真正的人》,從來不僅僅是一個救援故事。

本文作者為 寶瓶文化副總編輯 張純玲

►相關書籍:寶瓶文化《成為真正的人》,甘耀明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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