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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去世半年後,我才讀懂《死亡可以是溫柔的》

父親去世半年後,我才讀懂《死亡可以是溫柔的》

圖片來源:canva 圖庫
「在告別的同時,我們也在迎接死亡對自己生命洗禮的到來,始終活在生與死二元矛盾中的痛苦,終於有了鬆動的可能。」──郭強生

《死亡可以是溫柔的》全書分為「念」、「思」、「愿」三個章節,作者郭強生以溫柔且真誠的筆觸,講述走過父親的長照歲月、放棄急救的艱難選擇,以及喪禮上令人費解的儀式,到最後體悟到死亡其實可以是溫柔的,他從盡頭回望看見了完全不同的風景。而這一切,始於一個沉重的提問。

▌死亡是永遠的敵人嗎?只有抵抗跟放棄兩種答案嗎?

那天,我跟朋友提起正在閱讀的書,談及作者在父親生死關頭面臨需要判斷是否「放棄急救」的抉擇。可以從文字中看到他的徬徨、無助、還有強行壓抑的悲傷幾乎滿溢出來。作者拋出了一個靈魂拷問:「在生的國度裡,死亡是永遠的敵人嗎?只有抵抗跟放棄兩種答案嗎?」

話音剛落,我跟朋友都雙雙紅了眼眶。我們無法想像如此重擔由一個人承擔,該如何做出「最好」的決定?

▌在「放棄」與「抵抗」之外,我們還有第三種選擇

作者在書中反思,如果當年母親的主治醫生以及三十年前的醫界風氣普遍接受安寧緩和治療的觀念,讓他理解到不是「放棄」治療,如今他也不會身陷自責的黑洞。他期待未來自己能平靜且堅定的告訴醫生,什麼才是對自己最好的選項。

這讓我想起 ICU 醫師陳志金曾再三說明的觀點:「面對無法救治、心跳停止的病人,不實施 CPR,其實是『讓病人自然的走』,並不是『放棄』治療!是選擇不做『額外增加病人痛苦』的治療,家屬並沒有放棄!使用『放棄』這個字眼,只會增加家屬的心理負擔、增加『內疚』與『自責』。」

這個觀念,回應了作者的吶喊:死亡不是敵人,我們並不是只有抵抗跟放棄這兩個選擇。

今年,我的姊夫因癌症離世,他生命最後的一個半月,是在醫院接受安寧療護中度過的。那段時間,不再有增加身體負荷的輸血與營養液,醫護團隊的目標只有一個:盡力減輕他的痛苦,讓他能與家人、朋友好好告別。那是一個「慢慢放下」的過程,我們所有人都在學著接受他即將離世的事實。

對我來說,安寧療護是最好的選擇。

它消解了「放棄」急救帶來的內疚,也避免強行急救延續生命為病人帶來的折磨。它讓我們看到在生命的盡頭,病人與家人雙方都可以好好地說再見。

▌告別的儀式,是為了療癒活著的人

作者在書中提及與至親摯愛告別著實艱難,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有機會逼近死亡的真相。今年,父親與姊夫的相繼離世,也讓我對「死亡」與「悲傷」有了新的體悟。

我們為父親選擇了佛教儀式,在師父的帶領下虔心誦唸《藥師經》,願他消弭病痛;誦唸《阿彌陀經》,願他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在儀式中,我們不說「結束」,而是說「圓滿」。「爸爸圓滿了,去西方極樂世界享福了。」這句話,像是爸爸粗糙長繭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安撫著我搖搖欲墜的心。

喪禮,與其說是為逝者而辦,我更覺得是為生者而設——一場讓家人好好道別的溫柔儀式。

死亡,如此沉重,唯有透過這些儀式,我們才能夠稍稍減緩失去的哀慟。

作者在告別式後,意識到父親是如此體貼,特意選在他休假時才告別,讓他在焦頭爛額中能保有一絲從容。這段文字讓我瞬間潰堤,因為我的父親也是如此。他沒有讓我們經歷十年長照的煎熬,也沒有讓我們在醫院面臨天人交戰的抉擇。就在一個平凡的午後,他在床上睡午覺時,悄然無聲地圓滿了。爸爸的體貼,總在我猝不及防時,讓我紅了眼眶。

我逐漸明白,當思念湧上時的一陣鼻酸、一把眼淚,都將成為常態。我學著不再抵擋,而是讓悲傷溫柔地穿越身體。

▌一本溫柔的書,如何接住哀傷的你

《死亡可以是溫柔的》最觸動我的,是作者的坦誠。

他直面自己的挫敗、無力與恐懼,即便是那些窘迫難堪的細節,也毫不避諱地攤開在讀者面前。正因如此,你能從文字中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緒,隨著他一同內疚、一同悲傷,甚至一同為「預立醫療決定書」中「委任代理人」的不合時宜而感到荒謬。

你可以將它視為一部「遠看是喜劇,近看是悲劇」的人生小說;而若你與我一樣,正走在哀傷的路上,那麼這本書,將會溫柔地接住你。


本文作者為 不正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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