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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結束的不是生命,是痛苦——《遺書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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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Sinitta Leunen on Unsplash

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當一個憂鬱患者選擇結束生命,身旁的人的第一個反應是:「怎麼可能?!他看起來那麼開心!」跟「怎麼會?!完全看不出來他有憂鬱症!」我們身邊有太多人正在經歷憂鬱症,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也許已經太遲了。為什麼我們失去了那麼多我們以為生活過得安然無恙的人?

別人眼中的冰山一角

沒有經歷過憂鬱症的人,真的很難想像憂鬱症患者的處境。拒絕邀約、臨時取消約會,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只是因為臨時有其他安排,對憂鬱症患者來說,那是他們逃避社交生活,把自己禁錮在黑暗裡的方式。

對一般人來說,哭泣和抱怨也許只是因為經歷了不順遂的一天,而對憂鬱症患者,可能是一場狂風暴雨的前兆。把自己關在房間,對一般來說,也許只是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你不知道的是,憂鬱症患者正慢慢陷入負面情緒漩渦。你無法想像水面下藏著是多巨大的黑暗,你從未嚐過被冰冷海水嗆得無法呼吸的滋味。當有人告訴你他有憂鬱症,請相信他,沒有任何質疑。

憂鬱時期可能來來去去,而不是持續性的

有些憂鬱症患者可能幾年內都沒有再次陷入憂鬱的泥沼,甚至連他本人都相信自己已經痊癒,但憂鬱症有時不是持續性的精神疾病,可能因為生活中一些事情才觸發,有時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

憂鬱症患者的生活像雲宵飛車一樣,大起大落,就一般人看來,也許就是生命中正常的起起伏伏。當憂鬱症患者正在經歷較平穩的時期,你在和他相處時,絕對不會懷疑他有憂鬱症,而當他在大落時選擇躲起來,讓你永遠都無法猜到他正在經歷的痛苦,你看到的只是他願意對外展現的一面。

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他照常去上班,三餐也都準時吃,聽到笑話時也跟著大聲笑了出來,甚至在週末晚上和朋友聚餐,即使憂鬱症患者有時候會不小心顯露出一些徵兆,例如體重忽然減輕或者臨時取消邀約,但因為他們生活看起來就跟一般人一樣,讓人很難想像他們其實是憂鬱症患者。

許多憂鬱症患者都是在人生正在發光發熱時選擇結束生命,他們並不一定是刻意選擇隱藏,只是像是自然而然養成的習慣,這是我上班時的樣子,而這是我和朋友吃飯時該有的樣子,不知不覺那些選擇不說的事情就堆積成吹也吹不散的烏雲。

憂鬱症患者害怕讓在乎他們的人傷心,更害怕失去他們

當你問起一個有憂鬱症的朋友「最近還好嗎?」即使正在經歷的是狂風暴雨,他又能怎麼用語言表述正在經歷的情緒呢?擠出再多的力氣也只能說出「最近不太好....」這些句子對一般人來說也許聽起來不是太嚴重,讓人很容易輕忽憂鬱症的威力。

要憂鬱症患者說出「我想要結束生命」或者「我覺得我連再多活一天的力氣都沒有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樣龐大的情緒會給人帶來人多大的壓力?要是身旁的人無法承擔呢?要是他們無法幫助我呢?要是他們拒絕我呢?我這麼難過,會不會讓他們心疼又傷心?他們需要幫助,但又害怕讓其他人心疼,也失去這些愛他們的人,還是都不要說好了,避而不談反而成為最後的避風港。

當患者有足夠的病識感,也開始尋求專業治療,開始對抗憂鬱症的路程,還有相當重要的一關──讓身旁的人相信、了解你真的生病了,你需要他們的支持與幫助。這對許多患者來說是最困難的一步,因為大眾缺乏對於憂鬱症的認知,家人與朋友給的回應有時不僅沒有幫助,甚至相當傷人。

多數人以為憂鬱症患者就只是「心情非常不好」,如果一個憂鬱症患者還能笑得出來,那一定不是太嚴重吧?也有人認為憂鬱症患者其實根本就只是無法承受壓力,放大自己的負面情緒,想要利用憂鬱症的名義尋求關注。當身旁的人小看憂鬱症,他們的回應可能是「你就看開一點嘛。」、「你要開心一點啊!」甚至是「你爲什麼會憂鬱啊?又沒發生什麼事,你的生活也沒什麼抱怨的。」這些對於憂鬱症患者來說都是相當傷人的。如果你不會跟罹患生理疾病的朋友說「你就趕快好起來啊!」或著「你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啊?是想要得到大家關注嗎?」,你也不應該對憂鬱症患者說這樣的話。

不想再扮演被賦予的角色

對於在憂鬱泥沼中掙扎的人,面對無止盡的痛苦,「結束」其實有很多面向。

他們其實不是不了解生命可以很美好,也不想讓愛他們的人傷心,他們可能只是不想再當這個「自己」了,不願意再扮演這個被賦予的角色。不是想結束生命,只是想結束無止境的痛苦。要憂鬱症患者「樂觀一點」、「想開一點」,這樣的行為本身就暗示著憂鬱症患者是自願感到憂鬱,但憂鬱症從來都不是一種選擇,如果快樂與樂觀是個選項,沒有人會想在這樣黑暗的地方活著。

願我們都願意學習與面對,也願意分享給有需要的朋友!

本文摘自沐光文化《遺書教我的事:在情緒的驚濤駭浪中,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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