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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真正的人,就是成為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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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Francesco Califano on Unsplash

當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時,我會走進山裡,其實是走進自己心裡,那可以發現真正的自己。這是真理。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際,滿目瘡痍的台灣發生了一場歷史上少見的空難既山難,罹難者包含了不同族群的原住民、漢人、平埔人、日本人及美國人共五十二人,稱為「三叉山事件」。

《成為真正的人》藉由布農族少年哈魯穆特的眼睛看著二戰晚期及結束之際的台灣,看見戰爭帶給這塊土地上和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們深深的創傷,無一倖免。起初,我並不懂為何書名叫做《成為真正的人》,是祖先給後代子孫的期許,抑或是經歷了生命中的挑戰進而成為真正的人?直到我讀完之後,才惆悵地感知到或許都不是心中的推測,而是戰爭的磨難讓每人無所遁形、支離破碎,想成為真正的人,必須要一片片地拾回自己,才得以為人。

身分認同的多面向在《成為真正的人》中發揮得淋漓盡致。

身在台灣的原住民當時面對日本殖民多年,理番的多種強制手段在當時年輕一輩的原住民,像哈魯穆特與海努特的心中是五味陳雜的,祖靈的智慧和族中長輩的教導深植在心中,但面對著對棒球的熱情、外面世界的好奇,哈魯穆特和海努特終究踏出部落,到都市求學和打球。而當兩人到了大城市後,才發現一切皆屬不易,為了填飽飢腸轆轆、正在猛長的身體,他們踏進教堂受洗並學習禮拜。

這樣的過程本身就是充滿掙扎的,更別說當時的台灣充斥著多國的語言、文化、人民和彼此之間的角力,無疑都讓「生存」與「認同」難上加難,人只能穿梭在各種語言、文化之間,努力找到生存之道。

少年的棒球夢在混亂的時局中自然無法延續,兩位到大城市求學的布農族少年靠著棒球夢,相互支持照顧著彼此向前走的步伐,無奈在戰爭之中,連生命的延續都成問題。時不時傳入耳中的空襲警報,混亂是日常,失去則是必經之路,無論是妻子為身為神風特攻隊的先生所掉的眼淚、還是困在山穴中思念家鄉妻女的美軍,抑或是前一秒還聳立眼前的都市街景,下一秒便成了一片火海,霎那吞噬記憶中的點滴,成為廢墟。

除了寫下二戰時期島上的社會現況外,《成為真正的人》對台灣山水的描寫亦是精采細膩。讀著書中的文字,甘耀明就將山水帶到你身邊。整部小說其實有很大的篇章用以敘說台灣風景的美麗,無論是透過布農族的神話傳說,或是救難隊徒步上山的路途,在細節之處,甘耀明總不忘補上山裡的綠意、流水的聲音、動物的身影和植物的氣息,在在都讓人在閱讀之際感受到大自然的壯闊與豐富的生態,更與這土地上各式各樣的生命與生態重新又產生了連結。

大自然之美任誰也無法反駁,但它的無情冷酷也在三叉山事件中完全顯見:熟悉山路的原住民與多名日本警員成隊上山,無法應付二十多具空難遺體的安置處理,請求更多人員的支援;而當時為初秋,光是低溫就使得山上的隊員在睡夢中猝死,之後來到的颱風更讓整支救難隊陷入迷路、失溫、物資耗盡、體力喪失的艱困中,最終僅一人歸來。

空難成因雖未明訴,但救難隊的罹難絕對是氣候惡劣所致。

大自然可以豐富飽滿,也可以冷酷無情,《成為真正的人》道盡大自然與人之間的連結與關係,或許也說破了成為真正的人的必要條件。

書中第48頁說到「當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時,我會走進山裡,其實是走進自己心裡,那可以發現真正的自己。這是真理。」我認為這段文字貫穿了整部小說。無論人離大自然多遠,終究要回到大自然的懷抱;無論人離自己多遠,終究要回來面對自己。時代給出的磨難折磨肉體、剝離靈魂,大自然雖為有情物,亦有絲毫不留餘地的無情冷血;不過山總聳立在那裡,水總潺潺地不停止,奔向她要經過重重磨練也從來不容易,但這不也是人回到自己的過程呢?

在疫情蔓延期間讀完《成為真正的人》,裹居在家的日子裡,書中的山水風景、動物氣息、大樹挺拔、小草搖曳陪我走過史上少見的悲慘時代與悲劇罹難事件,二戰時代的煙硝和三叉山事件的悲烈無法輕易在心中抹去,但台灣的美也同時在心底種下。闔上書後,我深切期待著踏出屋外的那天,去看看這片土地上的山脈與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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