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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少子化是國安危機,那「懷孕」就不該只是女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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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由韋斯·希克斯Unsplash

「大家都很喜歡情緒勒索孕婦。」
「我公公到我家的時候還把我的咖啡豆拿走。」

說起懷孕時的甘苦談,朋友S趁著剛滿月的孩子在睡覺,連珠炮似地跟我說了一堆。「但我幾乎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啦!」、「8點上班不喝咖啡要人命欸!」,從13歲開始一起長大,S的性格強烈,講話快人快語,即便出身於在台生活已久的外省家庭,但從她身上仍能感受到東北女孩特有的那種嗆辣。像她這樣被現代男性稱作「強悍」的女子,從小不受束縛地長大,在孕期間也依舊免不了遭到許多來自家庭、社會上的傳統誤解與壓力,那就更別說一般的女性了。

我的身體已不是自己的了

還記得她在懷孕初期受了很多苦,好幾個夜晚她忍著腹中的不適,在好友間的群組裡抱怨,「好想殺了我老公!」、「我絕對不要生第2 個!」,就像書中作者說的,懷孕中的女性,有多少人在大腹便便不方便行走時,每天只能躺在家中,僅靠著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敲打打,試圖好好釋放自己的情緒﹔但在同時間,卻又有那麼一群人,打從心裡就相信「孕婦是最好命的,都給伺候好好的。」、「是有多不舒服?每天都在那邊躺著。」
而這些無法設身處地的言論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孕婦精神壓力的主要來源,不管是來自職場,還是來自自己最親密的家人。

「不要說不舒服。別人不喜歡聽。不舒服也要忍耐。」
「一不舒服就去醫院,那工作誰來做?」
「別人都挺過來了,不需要大驚小怪!」

上面這些話對於孕婦來說應該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我不是孵蛋器》是一位韓國女性宋赫娜的懷孕日記。作者原本只是想將孕期間無處可發洩的心情用文字記錄下來,但她沒想到,當她開始將文字上傳到推特(Twitter)後,獲得眾多女性的共鳴。這些孕婦、母親,靠著網路串起了彼此的生活,也藉由一來一往的訊息交換紓解壓力,相互安慰,就彷彿戰友一般。

第 17 周
#共同的情緒 #工具化 #物化  2018年4月17日

隨著肚子變大,經常有人問我是不是可以摸我的肚子。我很認真地向這種要求解釋。對你來說,這可能是一種「哇,好神奇,是孩子耶」的感覺,但事實上,從我的立場來看,這只是我的肚子,和我摸你肚子的感受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因為覺得神奇,問我可不可以摸我懷著孩子的肚子,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孵蛋器,就像變成了玩具一樣。身為女性,被工具化、物化的心情很糟,懷孕後,我們更無可奈何地成為名為「孕婦」的工具。
孩子生下來之後,我的身體將會變得如何?再怎麼想像與孩子一起共度美好的未來,我的身體都像被拋棄了。我的身體究竟會發生多大的變化?但我知道,即使拚命努力,也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

身體是我的 被在意的應該是我

第10周 
#下腹疼痛  #懷孕中的腹痛 2018年2月28日

下班後肚子又開始痛了,太痛了,我雙手抱著肚子回到家,喊著:「肚子,肚子好痛!」
不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爸爸卻說:
「忍耐點。懷孕本來就是會不舒服,一直喊痛難道就會比較不痛嗎?只會讓人覺得吵。」
因為太生氣了,我用力掐了爸爸的胳膊。
「哎喲!!!」
「叫聲哎喲就會比較不痛嗎?好吵。」

如果對懷孕女兒的痛苦無法共鳴,就該努力體會。
幾天前,給爸爸看孩子在腹中扭動的超音波影像,他說:「太感動了,眼淚都流下來了。」
藉由我的痛苦擁有了感動,卻希望我安靜地獨自承受痛苦。

最親密的家人無法理解自己的痛苦,這篇日記,看得令人心疼。

當作者開始將日記刊登在網路上,她開始受到熟人的批評。
她熟識的男同事竟然怪她,正因為像她所寫、關於懷孕的負面文字不斷在網路上流傳,所以導致他的妻子不願意懷孕﹔甚至連作者的母親也說,希望她不要再在網路上寫這些東西了。

但她的母親不知道、她的男同事也不知道,她的日記讓更多人進一步了解到了懷孕所需面臨的各種現實問題,同時間也刺激了許多不確定是否要懷孕的女性,和不會懷孕但有義務對太太付出更多關懷的男性,以及整個社會。
畢竟隨著男女在社會上的角色漸趨平等,懷孕已經不光是一個家庭的事,女性在懷孕後除了要面對肚中的嬰兒外,還得面對職場以及社會,如果這些地方都無法給予足夠的關懷以及理解,又有誰能在孕婦的孕期間支持著她們呢?

那些凌駕於科學之上的懷孕禁忌

第14周
#別管我喝咖啡吧 2018年3月29日

我的幸福是以好喝的拿鐵開啟新的一天。懷孕初期,因為荷爾蒙引起失眠,之後又因嚴重孕吐,戒了咖啡,這種可怕的生活是過去喜歡咖啡的我無法想像的。孕吐一減輕,我立刻想起拿鐵,最近又開始每天喝拿鐵。

然而,看到我喝咖啡的人都會說:
「難不成妳現在喝的是咖啡?」
「孕婦不能喝咖啡。」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敢生孩子?」

懷孕的女性只是想享受小小的幸福,卻樣樣被干涉。孕婦的咖啡因建議攝取量是每天三百毫克以下。一杯星巴克美式咖啡,含150毫克咖啡因,一天一杯左右通常不會有負擔,懷孕當事人更清楚大量咖啡因對自己和寶寶都不好。

無論哪個國家,孕婦被禁止的東西非常多,從飲食開始,到行為,或者是去的地方,「我跟你說吼,這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啦!」剛生完第二個孩子的好友H這樣回答我。
小從一塊蛋糕,大至整個社會制度,懷孕不是只是發生在女性身上的事嗎?那應該由女性選擇是否接受這些「禁忌」吧?何況是那些已被醫生證實可以吃的東西,咖啡與茶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些同屬於我們的故事

第32周
#都是我們的故事不是嗎 2018年8月14日

我每天都會看自己的「懷孕日記」。
不久前收到一位網友的回覆,說對於我做這樣的記錄感到驚訝且開心。
網友回覆:我每天都心懷感激讀妳的「懷孕日記」。妳的記錄讓我既驚訝又高興。這些都是我們的故事啊!請一定要平安的度過孕期,生產後也請繼續分享故事。

「都是我們的故事」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一個懷孕的普通女性,說著平凡的日常故事,居然能引起大家的共鳴,陪我一起憤怒,一起悲傷,一起歡笑。只有女性才能如此理解女性的生活,即使是我未曾經歷的經驗,我也能理解。

發生在女性身體上的事,選擇權就應完全掌握在女性手上,這些懷孕與生產的主體,也就是女性有權利知道這些懷孕後隨之而來的的各種問題,家人乃至社會大眾應該傾聽並尊重她們的選擇。同時,從懷孕、生產到育兒,這一切也不能再讓女性獨自承擔,也就是說,社會需要充分建立符合「懷孕」需要的共識與制度,迎接社會新成員需要整個社會的支持,不能再只是依靠媽媽了。

日記一篇篇的看,我對於孕婦的敬佩之心就越大,況且作者寫下這些故事還是有警示作用的。在書中的最後她還用上了「戰鬥」2字,原因無他,她希望以後的孕婦可以過上比她更好的日子。

昨日,我再度問起S的近況,她只說了句,「想生小孩要三思」。
看到這我又追問她:「1-10分,妳評量一下產後先生的協助指數?」
「1.」幾乎不到1秒,那個1就出現在手機螢幕上。

「本來說好晚上輪流餵奶換尿布」
「結果??」
「他睡得香甜,完全沒聽到小孩哭」

這就是現實。懷孕後的終點,不是生產這道關卡,接踵而來的便是照顧的問題,再大一點,則面臨教育問題,如果連最親近的先生都無法即時提供幫助,那麼書中所描寫的場景都將繼續在我們身邊上演。

所以各位親愛的女性,在現在這個社會,無論結婚未婚,或者懷孕與否,我們都應當一起戰鬥!

►延伸閱讀:大塊文化《我不是孵蛋器》,宋赫娜 著

大塊文化-我不是孵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