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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在最艱難的時候,有最好的妳陪伴—讀《卸殼》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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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 Gunnar

寄居蟹,終其一生不斷尋覓適合的外殼,扛著自己的家,卻又像沒有家

面對痛苦是困難的,要書寫痛苦更是困難

書寫生命痛苦的過程中,必須去強迫自己仔細回想當時發生的種種細節,梳理出當時各種細微又幽暗的回憶,拿出那些不願發生的、不想面對的,將它們一一攤在陽光下供人觀賞,有些人會在給予祝福後轉身離去,也有一些人,像我這樣的讀者,會在原地駐足淚流不止。

江佩津的《卸殼》就是如此。

一個家的崩毀,竟是如此地簡單

她的故事大多是悲傷的:因沉迷賭博而債台高築的父親,使得原先是家境小康的母女倆被迫開始背負債務,始作俑者卻人間蒸發。為了償還債務,母親換過許多份工作,只希望能存一點錢讓日子過的踏實些,然而在故事的結尾,卻是許久未見的父親在工地意外身亡,與罹癌的母親選擇在跨年結束自己的生命。

江佩津在《卸殼》裡毫不保留地向讀者揭露這些傷疤,字裡行間卻淡泊冷靜,也許是擔任記者的她已經看過太多人間悲歡離合事,當悲劇在自己生命中上演時,她沒有自怨自哀,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些別離,甚至用旁觀者的眼光,提起筆打開錄音機,開始將自己的故事記錄成文章。

隔閡但又濃烈的親子關係

親子關係,四個字,唸出來只要三秒鐘,江佩津卻花了三十年學習。

「晚上十一點多,我會跟路邊的一隻小土狗聊天,牠很乖,每天都會等我回來。」她說:「你不跟我說話,我就跟牠說。」​
電話的另一頭,我只能說著「嗯,」再多的話也無法出口。​

父親離去之後,母女關係本該更加緊密,相依為命,江佩津卻不自覺地想拉開與母親的距離,她害怕看到母親傳來求助的訊息,這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源自於無法接受原本意氣風發的母親開始示弱,當母親不再是孩子心目中那強大的身影,江佩津下意識地想逃避,彷彿眼不見為淨就可以阻止家庭的崩壞繼續擴大,深夜裡,伴隨入眠的是母親一通通哭訴的電話,江佩津擔心自己內心最後的堡壘也會隨之崩塌,似乎只有拉開和母親的距離,才能勉強將自己維持成人型,努力地在日常生活中扮演個成熟不崩潰的大人。

愛,也需要刻意練習

我想有許多人也是這樣的,一輩子都在學習家庭課題,從出生到死亡,從同住到分居,家庭關係依舊深深影響著我們,諷刺的是,大多數人卻總要到接近分離時,關係才突然變得親密,急急忙忙地想向對方表達內心的愛,卻忘記了,愛,也是需要練習與累積的。

窗外下起暴雨,便會希望母親不要淋濕了,而這些話,我是從來無法同她說出的。為此我常常怪罪於東方人的含蓄內斂,較西方人的大膽示愛比起來,東方人實在保守得多。​

當愛在心裡口難開時,書信就成為了很好的溝通方式。為了修復母女倆的關係,兩人開始寫起了交換日記,儘管受化療所苦的母親連握筆都有點吃力,卻依然用歪斜的字跡,寫下對女兒的感謝與愧疚,江佩津也對母親坦白自我的感受:

我覺得,我真的很幸福、也很幸運,能夠有妳在身邊,讓我看到自己是一個如何被愛的孩子,妳把所有好的都給我,也這麼樣的努力著,妳真的是我最自豪的媽媽了,那麼善良、努力,又那麼天真,想到都覺得不可思議。……請不要覺得自己生病是在拖累我,我其實從妳打給我、然後回到高雄的這段日子裡,我都覺得:我好幸運。可以順利手術,找到生病的根源,仍有時間跟妳說話、生活,而不是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天再也說不到話,光是想到這件事,我就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兩人將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全都濃縮進字句裡,而那些字句歸根究柢想表達的情感,也許就如同詩人葉青所說的,「把我的詩刪除贅字後,只剩下三個字:我愛你。」

讀完《卸殼》之後,我馬上去擁抱我的母親,感謝她扶育我長大的辛勞,並在心中訂下一項家庭作業,「每天出門前,都要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個擁抱不只是表達我的愛,同時也是告訴她:辛苦了,今天也一起好好生活吧!今生能是妳的孩子,我也覺得很幸運。

願你我與家人心中的結都能被溫柔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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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大塊文化《卸殼:給母親的道歉信》,江佩津

江佩津-卸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