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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每個孩子在「墜落」前,都能獲得該有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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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Rod Long on Unsplash

《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做不到你滿意》是宮口幸治繼《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之後的新作,兩本書的主旨與目標相當一致,皆致力於協助非行少年(指未成年觸犯刑法的犯罪人)重新回到社會並不再重蹈覆轍。只是在《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做不到你滿意》一書中,宮田幸治展露了更多更細微的細節,從援助者、家長與非行少年之間切入,提供更全面更實用的觀察和建議。

若單單把《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做不到你滿意》歸類到引導非行少年步上正軌的工具書很可惜,因為我在閱讀此書的過程中屢屢被宮口幸治提出的觀察與看法感動;宮口先生身為一位醫學博士,工作範疇主要在觀護所陪伴少年少女以及在兒童精神科擔任醫師,他臨場經驗豐富、學識素養更是深厚,但在書中一再提出的卻是最基本、最容易的做法和態度,而這樣的態度對於許多在育兒教養路上的父母是非常值得參考的,更可能是當頭棒喝。

接下來,就來與大家分享閱讀《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做不到你滿意》的過程中,被觸動的一些想法。

面對非行少年,宮口先生開宗明義點明「不努力和不勉強」是完全不同的。在陪伴非行少年的過程中,許多援助者總是把「做不來不用勉強」掛在嘴邊,看似給孩子很大的空間和彈性,但宮田先生卻完全不能認同,原因是:許多非行少年都想要做到一般多數孩子能力所及之事,但限於先天與後天的限制(此部分詳述可參考《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不僅達不到,還誤入歧途;面對這樣的少年少女,對他們說不用勉強並不是種鼓勵,只會令人感到更洩氣。

這個時候援助者(陪伴者)的角色和認知非常重要,在理解每一位孩子的情況之後,制定符合其能力的目標是首要之務,過程中以不同的方法加以協助,如加強圖示和步驟,讓孩子知道自己在計畫的哪個階段中,專注將當下任務完成。

在實行的過程中,不強迫孩子理解所有的意義(比如屢敗屢戰、永不放棄等等)但求盡力去完成每個階段的步驟,一步一步地完成一個計畫,讓孩子去經歷和感受,並且在執行的過程中接受自己。比起理解意義,理解並接受自己遠遠重要許多,人在不同領域的能力與可達成的成就不同,這就是自我探索,也是未成年孩子所需建構的重要目標。一昧地被要求達不到的計畫和錯亂的自我認同,是許多非行少年之所以成為非行少年的原因。

陪伴孩子的另一個重點和言語有關,宮田幸治強調「錯誤的讚美和鼓勵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宮田先生的立場很簡單:同理心、單純的傾聽和陪伴遠比不實際、目的不明的讚美更重要。如果孩子完成一件份內的工作,陪伴者適當表達自己的看見即可(如「這裡整理好了啊。」「你功課寫完了,可以休息一下了喔。」),讚美固然是種激勵,但並非每件事都得大肆甚至過度地鼓勵和讚美,孩子其實能夠感受的到大人的表達是否出自真心亦或浮誇。好好看見孩子的努力,適時地回應,誠實地表態,客觀且溫和地說出孩子做得好和需要加強的地方,就算只是一句謝謝你,都可以帶給人莫大的動力。

說了這麼多對待孩子的提點和觀察後,作者話鋒一轉,將重心擺在援助者和家長身上,他說不管大人說了什麼、說了多少,總有個很隱微存在的立基點,那就是我們都比較願意聆聽自己喜歡的人所說的話,大人小孩皆然。有趣的地方來了,怎麼成為一個讓人喜歡的陪伴者呢?難道要阿諛奉承、無限諂媚討好對方嗎?宮田先生說:關鍵是禮貌,如果連禮貌做不到,根本不可能成為孩子心中的重要陪伴、安心的基礎

對待孩子的正確態度,其實就是待人處世的基本道理:打招呼時面帶笑容、記住他們的名字、聽他們把話說完、記得他們做的事。(P.116~117)

禮貌並不是繁文縟節,回想自己的成長過程,被以禮相待和粗魯對待的經驗幾乎可以同時跳出記憶,當下的感受至今鮮明;我的孩子可以清楚地與我分享哪一位老師、怎麼樣的態度、說了怎麼樣的話帶給她怎麼樣的感受,她們甚至可以毫不遲疑地說出到行政處室時喜歡向哪些老師詢問和求助,因為這些老師們「說話比較溫柔,而且會聽我把話說完。」如果僅是行政事務都能讓孩子表態喜歡找哪一位師長,援助者和家長陪孩子面對的是更困難的議題和更長遠的路,豈不應該更謹慎注意如何待人處事的禮貌呢?

最後,也是我覺得最容易被忽視的部分,就是助人者和家長的自我面對和自我照顧。作者並沒有忘記陪伴者也是人,從自身的經驗出發,陪伴非行少年和精神科醫院工作的過程中,宮田先生也多次遭遇負面情緒和厭惡情緒的來襲,他指出此時成人的自我察覺相當重要,唯有察覺自身狀態的偏移,才能夠找人商量,找回成就感並持續下去,不落入孤軍奮戰的惡性循環。這一段對助人者和陪伴者的叮嚀深深觸動了我:當父母何嘗不是如此?

《我不是不努力,只是做不到你滿意》看似梳理非行少年體制,翻閱過程中卻不斷地看見宮田幸治對親子關係教育關係行為矯正關係的釐清和提點;封面有這個一句話「讓每個孩子在墜落前,都能獲得該有的幫助。」話中的「墜落」說得很重,我想若把它轉換為生命不同階段的「跌倒」也完全行得通,毫無違和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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