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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宏觀看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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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五月,竹科地方媽媽群組因為設下嚴苛審核加入條件躍上新聞版面,同年八月「竹科媽媽自嘲雙薪三百萬在新竹生活得像甲級貧戶」引起另一波討論,而不久過後天下獨立評論一篇竹科媽媽的投書同樣漣漪不斷。(文章連結:〈年收300萬還是甲級貧戶,竹科生活到底窮不窮?〉

中國在2021年年中實行「雙減」制度,意指「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跟「減輕校外培訓負擔」,隨之一併進行的政策如:不得設置資優班和全面封殺補習班、規範學生的上課時間、國小低年級不得進行紙筆考試、禁止「超進度」及命題超過教學進度……等等。此政策一出,中國家長極度焦慮,長期繳交高額補習費的家長們更加焦慮,並沒有因為補習課程減少而鬆一口氣。

以上數則報導和新聞明確顯示父母的思慮如何影響他們的教養策略,進一步影響孩子,這就是《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一書精要之處,更深入地,書中提出不同時代、不同國家的經濟數據和歷史脈絡來反觀當下的父母為何採取何種教養方針。

家長會不會干涉孩子及干涉程度通常和他們對未來的預期有很大的關聯,貧富不均、社會公義和社會階級流動性通常會大大影響父母是否積極涉入孩子教育和教養;也就是說,父母會基於自己對未來的想像來安排孩子需要擁有哪些生活的技能和條件,進而為孩子做準備,而就當前許多充斥在生活中的語詞和事件,如媽寶、虎媽虎爸、直升機父母、怪獸父母,和2018年轟動全美的買進大學一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見父母自身的焦慮已經擴散給整個世代。

父母選擇怎麼樣的教養方式其實大部分受到大環境的影響,父母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而什麼是「最好的」會因為時代產生很大的分歧,父母永遠「試圖」找到讓孩子好好生活下去的完美方程式,而這些「試圖」就會塑造出當代父母的模樣。

《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雖以經濟層面剖析各個世代的教養趨勢,但同時涵納其他層面的影響力,例如宗教、父母教育程度、對孩子性別的想法和家庭財富條件、學校教育和公共育兒政策,更進一步著墨單親教養的背景研究,父母婚姻關係如何左右教養情境,而不將所有的趨向硬生生地往經濟連結。又深又廣的梳理「教養」讓本書的資訊量極大,加上許多經濟數據及圖表的佐證,可以使讀者從各式不同的角度看待和思考父母的角色。

本書的兩位作者嘗試使用經濟研究的方法,從眾多資料中破解教養的秘密,可貴的是,他們開門見山地告訴讀者:這絕對不是一本教養書,完全沒有意圖要讓讀者得到天下有哪一款教養理論是「最好教養」的結論。作者想說的是,父母選擇怎麼樣的教養方式其實大部分受到大環境的影響,父母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而什麼是「最好的」會因為時代產生很大的分歧,父母永遠「試圖」找到讓孩子好好生活下去的完美方程式,而這些「試圖」就會塑造出當代父母的模樣;換句話說,現下世道中那些荒謬的、極端的、無法理解的家長形象,追根究柢來說必是其來有自的,不論完美方程式究竟存不存在。

在我年紀很小很小的時候,不曉得在何處看到一句話,出處已不可考,讓當時身為學生的我既不能理解更沒有切身感覺,但印象卻極度深刻,它說:「不生小孩是對世界的一種不信任。」閱讀《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的過程中,這句話不斷浮現腦海中,但更精確地說:如何教養孩子其實在對這個世界投票,這就像處在治安良好的社會中,大人才會告訴小孩可以信任和幫助他人,處在情境平等的地方才能教導孩子團結合作,不獨善其身。從龐大的研究數據來看,貧富差距小、社會運作公義、階級越平等及社會福利制度越完善的國家,父母選擇的教養越強調創造力、思考和獨立;反之父母會越專制權威,忽略孩子的想法與意見,重視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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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育孩子其實在表達對世界的信任和看法,對於世界的種種感受和想法皆會有意識、無意識地套用在教養的方式中;只是大人們能否察覺自身的焦慮和混亂,強調創意和素養的教育理念卻永遠回歸到考試制度,社團參與和課外活動變成升學評比的一環,如此隱晦的訊息不單造成痛苦的父母,也會造就痛苦的孩子。更進一步地,全球少子化的現象無獨有偶,也顯示人類對身處環境的無言抗議,當中產階級傾向不婚不生,而國家政府僅一昧地往金錢補助的政策傾斜,而非從反轉不平等趨勢著手,少子化是條不可回頭的單行道。

教養孩子是父母最重大的抉擇和決定,也可以是改善社會不平等的一股力量,顯著的例子是十九世紀的女權運動興起,當時政治人物大多都是男性,為何男性願意制定法律來保障女性的經濟權?書中第六章指出:因為他們在意自己女兒未來的經濟力量,進一步反對男性(也是自己)在經濟上的特權。一旦女兒遇到不負責任的丈夫時,可以將經營家庭的風險降到最低,在自己的特權與捍衛女兒、爭取其權利和保護之間做出的取捨,造就了女性權利的重大改革。這告訴我們:當政治人物和選民站在孩子的立場來看世界時,是有可能為了下一代做出改變的。

《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是一本藏金量極高的書,深度、廣度和資訊量十分豐富,在揭開教養面紗同時,從宏觀的角度看看身為父母的我們,看看藏在心裡的莫名憂慮,看看正處在教養路上的模樣,脫離盲目遵循又惶惶終日的教養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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