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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有情:既細膩又溫柔的《物裡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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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Jazmin Quaynor on Unsplash

這個學期初,我家念國小的孩子有個作業,老師請每一位同學去做一個訪談,當作一篇週記繳交。當她完成週記時,我蠻驚訝地發現她訪問的對象是居然是鉛筆盒裡的一支筆,而非最常見的人物訪談。當時我正在讀李明璁的《物裡學》,就順勢將這本書介紹給她。

《物裡學》中談了許多隱身在你我身邊、默默陪著我們度日的物品,含納範圍之廣,食衣住行皆有,從新潮的自拍到懷舊的底片、從反映流行文化的牛仔褲到文化內蘊豐富且識別度極強烈的和服,從物的歷史脈絡到作者與物的私密故事,《物裡學》以每則約莫三頁的長度,好好地、細細地述說一項物品,將之拆解再組回,讓讀者端詳每一樣物的裡裡外外,過去到現在,甚至未來。

閱讀此書之時,我不斷地回想到自己和這些物的距離,回想自己究竟有沒有思考過與這些物的關係,而這些物帶給我的又是什麼?

資本主義洗刷台灣數十年,從經濟起飛的家庭代工時期,到生產線遷移的全球化經濟,物的意義不斷地更新改變,透過生產與消費、買賣與使用,物與我們的關係既緊密又疏離,但生活在其中的我們卻鮮少思考,也鮮少細看它們與我們之間的互動,僅是讓網路時代拖曳著,飛奔進入每一樣物的符號中(或是說商人賦予物的符號),更一頭栽進深陷其中,創下種種「紀錄」和「狂熱」,讓這些「物」成為一個又一個現象,然後呢?

正因為資本主義的巨浪和消費主義的氾濫,透過網路時代的加乘,讓我在讀《物裡學》時,格外珍惜李明璁這樣細膩和溫柔的書寫,透過層層解離和梳理,看見物的本質與物我關係;就這樣,擁有的慾望是「需要」還是「想要」,對物的追求究竟是「本質」或是「虛榮」,無所遁形。

搞清楚我與身邊之物的關係和意義,真是件令人戰戰兢兢,又充滿驚喜的一件事。

《物裡學》的許多物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談論「書」了!
李明璁給了「書」巨大的篇幅,從書架、書房、不同意義和狀態的書(溺水曬乾的、不合時宜的),尤其〈書,不合時宜的〉的這一篇,更讓人腦中產生許多想法。

當我們談論「讀書」這件事時,很多人馬上會聯想到考試成績的好壞,進而衍生出「這個孩子很會讀書。」或「書讀得不好。」這樣的說法;不過,作者在文章中直指,這是高度扭曲的想法而繁衍出高度扭曲的閱讀文化。書,或說是讀書,若在社會價值氛圍裡僅僅是種手段,是件多麼可惜又可怕的事。

在有目的的階段,讀書就是工具,讓自己有好學校(學歷)、讓父母老師安心(滿足),進而找到好工作,在社會上安身立命。離開校園後,書籍對許多人而言就成了一種「裝飾品」,厚實的實體擺在想要展示和炫耀的空間中,或只是成為無形的社交話題,暖場開了頭即丟。書若存在在文化底蘊不夠厚實的社會脈絡底下,往往會失去書的本質、失去書與閱讀者間的對話和交流,也就失去閱讀的趣味了。

李明璁說了好多好多與書之間的互動,從看了會做惡夢的漫畫,到《康熙字典》,透過一段一段的描述,敘說自己在不同階段所碰到的,那些不合時宜的書,一次一次拯救了自己,看見書的意義與閱讀的興趣。我猜想,能闡述、揭露著如此貼身的生命經驗,也是身為一名愛書人對書的使命之一吧!

孩子真的煞有其事地看了《物裡學》,翻閱了她看得懂的「雨傘」、「筷子」等篇,也試著讀讀她不懂的「抗議物件」和「啟蒙電影」,看她若有所思地在完成的週記上加上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在我的鉛筆盒裡呢?」我想,她的訪談可能打開不同的景象了。

雖說萬物皆有情,不過,唯有有情人看世間萬物,才能使之如此有情趣。

►相關書籍:大塊文化《物裡學》‧ 李明璁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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