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帝借時間—葉克膜現場的30堂修練 | Square Good Co.
  • 搜尋
  • 關於

向上帝借時間—葉克膜現場的30堂修練

Single Articles

Photo by Bermix Studio on Unsplash

大家對於台灣醫療相當有信心,但不說你可能也不知道,台灣除了整體醫療水準居於世界前段班之外,葉克膜(ECMO)的使用密度更是世界第一。

醫學上有個說法叫「回不去的臨界點(no return point)」, 一旦生命越過這個點,就進入死亡狀態,無法恢復。ECMO之所以能在重症醫學上占一席之地,正是因為它能在關鍵的生死一線間,讓醫師得以「向上帝借時間」!過去我們曾以為必死無疑、根本不必花時間來救的患者,現在都大有機會能被救回來。

近期最為人知的例子就是在這波疫情當中,一名確診武漢肺炎的患者,確診後短短幾天就呼吸衰竭,靠呼吸器也無法維持正常肺功能,因此醫療團隊立即幫他裝上了葉克膜。最後這名患者一共裝了33天葉克膜、37天的呼吸器治療,在加護病房住了46天後,成功恢復健康。但若要深談「葉醫師」葉克膜(ECMO),很多人對於它的認識仍相當稀少,只知道它是個可以搶救生命的技術,隨著它的使用率越來越高,我們對這位「葉醫生」,更該有多一點的認識。

葉克膜是體外膜養合(Extra-corporal Membrane Oxygenation)的簡稱,又稱體外生命支持系統,是一種人工器官,能在人的身體之外扮演心和肺的角色,在生死一線之間,讓醫師可以做更多的醫療努力,搶回生命。葉克膜可以說是目前急重症照護的最後一線工具,但它該用不用?又該用在何種病患身上?有時對於臨床醫師也是一種天人交戰。好比前些日子突然離世的國標舞女王劉真,雖然使用了葉克膜,但最後情況卻不如預期。面對這種情況,與家屬說明放手,也成為臨床醫師最痛苦的抉擇。

回應前面所提到的,台灣近年ECMO病例數已發展到令人驚愕的程度,使用密度世界第一,北部一家500張病床的中型醫院,每年ECMO治療量竟超過了整個澳洲。2018年之前,中國儘管有14億的人口,在ECMO治療的絕對數量也少於台灣。

過去,ECMO集中在專業度較高的醫學中心裡,如今全台灣幾乎中型以上的醫院都配置了ECMO。然而,裝備有了,相關醫護的培訓、臨床經驗大多還未跟上。主要原因是醫學院的相關課程太少,有的只上過一堂課,甚至有的只聽過ECMO這個縮寫。醫護專業如此,更遑論一般大眾普遍對ECMO感到陌生,特別是對病家來說,往往因為時間緊迫、原理複雜、病情渾沌、費用龐大,要在分秒必爭的當下做出「知情同意」的決定真是很不容易。

生、老、病、死,是人一生並經的階段,面對日益精進的醫療技術,多一分認識,未來萬一真有遇到這種情況,你自然也會可以比較冷靜面對。

#結果論英雄的誤解

誤解一、家人裝了ECMO好像很痛苦,應該放棄救治嗎?
台灣患者家屬會給醫師下跪,不是求我救救他的家屬,反倒是「求我放棄他的家屬」。那種感覺非常不好,而且不只發生過一次,因為他們覺得親人「裝了ECMO好像很痛苦」,不如放棄治療,讓他們好好的走。
這時,我都這麼告訴家屬:裝ECMO有兩種下場,一種會活、一種會死。從我手上救活的諸多患者,每一個我都問「裝ECMO、呼吸機、一堆監測管路痛不痛苦?」我從患者口中只得到一種答案,那就是「我不記得了」。「記不得」的痛苦需不需要用放棄生命來止痛?豈待思而後明。

誤解二、為什麼要裝ECMO,又還沒到CPR?
從「回不去的臨界點(no return point)」來看,患者一定是病情差到沒辦法了才裝ECMO,有的人裝了還是死掉;有些患者裝ECMO之後得以度過最差的狀態,最後脫機、心臟收縮恢復,順利出院;有些患者成功脫機了,卻在出院之前死掉。
從醫師觀點,最理想的狀態是:拿掉ECMO、患者還能活著出院,這就是醫院的功力。最為人詬病的是閃過了no return point才裝,這就是「不裝也不會死」的無效醫療。但no return point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身為醫師其實也很難判定。

誤解三、為什麼患者還是死了,不是已經放了ECMO嗎?
即便裝上ECMO,患者病情發展還是有各種可能。目前全球經過ELSO認證的白金等級醫院僅5、6家,即便是瑞典國王學院、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醫院等最先進的ECMO醫院,大約也只有一半的患者能被救回來。就算已拔管脫機了,仍有10%左右的患者會在住院期間死亡,出不了院。這已經是當前極佳醫療品質的表現。

ECMO團隊面對的都是被認定救不活的患者,儘管這些ECMO患者存活率不高,但如果沒有ECMO,這些患者的存活率是趨近於零。正如台北市長柯文哲(前台大醫院創傷醫學部主任)曾說的:ECMO適應症是「不放一定死,放了還有可能活。」

在醫學界上,患者永遠是最好的老師,無論成敗,這些經驗都是這門重症科學得以繼續往前的助力。但在這之前,對它有正確認知絕對是必要的。

►相關書籍:天下生活《重返生死線:葉克膜現場的30堂修練》,曹乃文 

9789869898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