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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有用」,我還值得被愛嗎?——讀周慕姿《高功能倖存者》

如果不「有用」,我還值得被愛嗎?——讀周慕姿《高功能倖存者》

圖片來源:ChatGPT
一休息就滿滿罪惡感?諮商心理師周慕姿在新書《高功能倖存者》中,深度剖析現代人拼命追求完美、無法停下腳步的心理盲點。讓我們一起看懂創傷,找回不盲目奉獻的自己。

這個問題,你有沒有問過自己?

在平凡的午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什麼都沒做,沒有完成待辦事項,也沒能推進計畫。明明只是休息,內心卻充斥著罪惡感。這種必須一直前進的強迫制約,正是周慕姿在書中所定義的「高功能倖存者」。

▌高功能倖存者,是怎麼被養成的?

「倖存」,是因為在充滿壓力的家庭系統中活下來了;「高功能」,則是在活下來的過程中,被迫發展出的極端能力。他們在職場卓越、在家庭負責,在外人眼中無堅不摧。驅動這一切的動力,往往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害怕自己若不夠有用,就失去價值、不被疼愛。

周慕姿引用 Bowen 家庭系統理論說明,情緒的單位從來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家庭。當家庭系統的焦慮程度升高,系統會自動啟動「三角化」或「家庭投射歷程」,把焦慮匯聚到某個孩子身上。那個最敏感、最會讀空氣的孩子,往往第一個感覺到氣氛不對,自動去修補裂縫,長久下來,「照顧別人的情緒」變成了他以為天生的個性,其實是後天訓練出來的生存本能。

▌高功能倖存者的面貌:你活在誰的劇本裡?

書裡以白雪公主與灰姑娘兩個童話為框架,拆解出兩種面貌:

  ■  白雪公主型(核心困境:我是誰?):活在他人的定義與投射裡,長出一層別人會愛的殼替自己活著。

  ■  灰姑娘型(核心困境:我值得嗎?):感官用來偵測他人情緒,透過順從來止痛,止住未癒合的創傷。這類人將感官當作偵測他人情緒的焦慮雷達。

兩種劇本,都指向同一個問題的根部:孩子從來沒有被允許,同時擁有「保持關係」與「保有自我」的權利。

▌問題其實很早就已經存在

書裡有一個概念讓我反覆咀嚼:分化。

周慕姿在書中提到的「分化」指的是孩子能在親子關係中感受到:「我不是你的延伸,你也不是我的敵人,我可以在親近中,仍然是我自己。」

這件事說來簡單,卻是許多人窮盡半生都在練習的功課。

高功能倖存者最早學到的,往往是相反的那一課:「我必須有用,關係才安全;我必須夠好,才值得被留下來。」這個信念埋得很深,深到長大之後,它已經不像一個信念,而更像是一個不需要思考就會運作的反射。而這份制約背後,是極其人心疼的代價:「本來該用來愛自己的力量,現在全被拿來討好這個系統了。」


▲  如果想讓身邊每個人都好受的話,那你自己就會是最難受的人。(來源:canva 圖庫)

▌當完美主義成了卸不下的「焦慮雷達」

身為自由工作者,有時受限於身心狀態,什麼都提不起勁,只想耍廢、看劇、看書。一整天下來,沒有寫一個字,也沒有推進任何工作。那種焦慮如幽靈般揮之不去──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缺乏效率,甚至覺得自己要來不及了。

直到在蓋洛普測驗中測出「完美」這個天賦,我當下的直覺仍是抗拒:「不對吧,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這才驚覺,原來我引以為傲的特質,其實混雜了生存的焦慮。隨著時間驗證,才漸漸明白,那種事事追求到位的執念,正是我經年累月卸不下的焦慮雷達。我以為的基本,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在追求完美,更是他人的完美標準。這本書點破了這層盲點,那種無處安放的產出焦慮,底層邏輯極其殘酷:「沒有產出,等於沒有價值。」

周慕姿的核心立場是看清家庭系統,不是為了追責父母,而是為了讓自己看懂那些反覆卡住的情緒模式從哪裡來。

在下一次同樣的情境出現時,你能多一點選擇的空間。

書裡有一個問題,我覺得值得每個讀者帶回去問自己:你習慣的是「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滿意?」還是「我想怎麼做,才能讓我感到完整、被尊重、舒服?」

這兩個問題之間的距離,就是「高功能倖存者」與「自己」之間的距離。

中國的一部電視劇《我的阿勒泰》中有一段對白,我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是一種解藥。劇中媽媽問女兒:「啥叫有用?生你下來是為了讓你服務別人的嗎?你看看這個草原上的樹啊、草啊,有人吃有人用便叫有用,要是沒有人用,它就這麼待在草原上也很好啊,自由自在不是嗎?」

讀完這本書,或許你也可以試著對自己說一次:「就算今天什麼都沒有做,你仍然在這裡,這樣就夠了。」


本文作者為 不正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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