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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最絕美的綻放!/陳雪《你不能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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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覺的,在相當安靜的夜裡,將故事的後半段,用某種想掙脫什麼,好找到答案的迫切,像主角在故事末了渴望生命可以翻過一頁的盼望下給讀完了。

一椿少女命案,與那椿時間軸上已遠久、毀壞兩段青春的命案彼此呼應、連結。深陷記憶裡的李海燕和宋東海在時間裡相信自己一輩子就會這麼與自己的愧歉糾纏下去,將自己大量投身於忙碌的工作中,沒想到十四年後的命案,迫使他們回頭從新檢視,好友及女友的命案,是不是曾經在哪個點上遺落了什麼必要在意卻沒有在意的事?

桃花園與大樹下被精心擺設過的陳屍現場,兇手究竟站在什麼樣的角度,做出什麼樣的構圖去呈現自己內在渴望被看見或被傾聽的欲望?如果沒有人看出他的意圖或是沒人能一起欣賞他所想要表達的,他是不是要一再地創作那樣唯美的陳列?像是示愛般地揭露自己熱烈的自己的呼救,並在任何畫面中留下各式的蛛絲馬跡,等待終有一天有人能看進他的心裡。

《你不能再死一次》的文字中,出現了大量的「畫面」,親眼見到的、照片拍下的、腦海建構的、從前的、現在的、記憶模糊的⋯⋯,從陳屍現場到犯案照片,從面對鏡子裡的自己到無法看見自己的容貌,從鬼臉般使人恨得無地自容到自信般的姣好,陳列在文字的角落中,讀者很難不稍稍想像這些畫面具體上究竟會是什麼樣貌?

以「攝影」用作破案的主軸,讓觀景窗後那隻銳利的眼睛,揭開殺機的開端。從那小小的框框中對焦、裁切、放大焦點或是拉遠距離將所有想說的全都收進眼底,在按下快門的瞬間,傾注自己的所有;若是稍稍對攝影有興趣的人,必然隨著文字的描述,在腦中擺放著陳屍現場的擺設,像是化身為兇手,構出一幅命案現場的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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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殺人、傷人的故事免不了總是會提到心理層面:人內心對愛的需要,總是成為主角內心最糾結而拿來作為故事的延伸。但愛總是傷人的,愛人的、被愛的、不被愛的,一再的彼此交纏,最後回到加害者的內在,還是無法逃離那份即使渴望活著被愛卻又活得不成人樣再在呼喊愛之中強烈希望自己從未存在。

關於愛,經常性地啃蝕了人心最軟弱的部分。人到底要擁有多少才能填補心裡曾經一再被掏空的破碎?是不是必然得回到最初,總是必須回望童年、內在小孩、與自己和解?是不是不經歷這樣的過程,心裡那個缺就永遠無法被撫平?

故事最尾端進入兇手對「愛」與「被愛」的呼救,當心理層次與現實層面交疊時,似乎可以看見在面容姣好在內裡哭泣的男孩,如果在他呼救時,有人能伸出手擁抱他一下那該多好?那些陰錯陽差或是切切實實感受到的被拋棄感會不會稍稍減少?讓他有機會在某一個擁抱中停下了手?而李海燕與宋東年的遇見,能不能重新喚醒起他們彼此在年少時無法再「愛」的能力,讓自己還有愛人和被愛的可能?

有些人像死了一樣的活著,有些人則是不斷地從死去般的地獄裡想得到終有那麼一天霧散後的清晰明亮。李海燕和宋東年應該就是這樣求生的!看似放棄了一切的一切,卻依舊在心裡擺放著重生的渴望!而那個永遠感受著被拋棄的男孩,真的希望自己不存在這個世界嗎?也許是他從未真正的感受到一點點愛,或者活著的痛苦已經徹底使他感受不到那一絲一毫!

生的時候人們總是渴望著愛,若沒有了愛或被愛的對象,或者失去了對愛的渴望,是否就只剩死路一條?關於這樣說著生與死、愛與被愛或不被愛的故事千篇一律,但《你不能再死一次》也許是這些故事中,少數能夠走到末了,卻不在乎從彼此觸碰傷口開始重建對活下去的渴望,好像這麼把自己交給同樣千瘡百孔的人也不是什麼太羞恥的事:如果還能夠重生,能不能給自己打開窗看見光的機會?(活著其實還有很多種選擇啊!)

那些心理創傷,究竟有沒有可能痊癒?為什麼非要永恆困在黑暗不能選擇真的忘掉或放掉?人為什麼一定要活得像死去那樣?也許對某些已經毀壞得再無法感受愛的人來說,死亡也許真的是屬於自己最絕美的綻放!

近年看台灣的電視劇/影集,總是嘲笑說:「台灣人不拍推理懸疑劇,就沒觀眾要看。」(還是資方都愛這種我也不明白XD)

陳雪這部小說還真非常適合拍成影劇,除了畫面感強烈以外,大多數的舖陳經常在某一個呼之欲出的地方轉了個彎,也合情合理的前後連結、呼應,就連場景也幾乎是可以化作劇本沒有太過天馬行空之處(拍不出來需要用太多CG的那種),人物的心境轉折也絲毫沒有多餘的情緒,恰到好處的收放,完全貼合整個故事。拿來改編成影視作,會是非常精采的一部戲。

這是一本你完全不會想要停下來畫重點的小說。根本不想要畫重點,想看到最後啊啊啊啊!

全文經 文字邊境‧換日線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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