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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經期與日常生活一樣」 臺灣第一本生理用品發展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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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nnika Gordon on Unsplash

走進台灣街頭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藥妝店,或是動動手指連進網路商店,各式女性的生理用品一應俱全,從衛生棉、棉條、月亮杯到訴求環保的布衛生棉等,徹底滿足每一位女性的需求。但這樣的隨手可得並非從天而降,而是從「她們」的努力開始。

遠離悶熱的新選擇—布衛生棉的誕生

「櫻桃蜜貼CherryP」布衛生棉的品牌創辦人Cherry便是因為皮膚敏感,深受「手汗症術後代償性出汗」困擾,跟一般人相比非常容易出汗,在使用衛生棉時容易長濕疹,因此最後選擇使用透氣良好的布衛生棉。

乍聽到布衛生棉,不少人都會先想到戰後早期的「月事布」,外觀設計都參考衛生棉的造型,並選用可水洗重複使用的布料。若我們用英文washable pads、reusable pads搜尋都能查找到國外類似的產品,顯見國外也有一定數量的使用者。

相對衛生棉是靠背膠固定,布衛生棉則是在蝶翼的部分有扣子,兩者使用方式接近。對於像Cherry這樣的使用者而言,布衛生棉親膚又透氣,又有不同流量尺寸可供選擇,從衛生棉到布衛生棉的轉換,沒有什麼負擔。

回溯「櫻桃蜜貼」的初衷,最早Cherry並沒有想要創業,只是小孩出生後,用紙尿布容易造成悶熱不適,她便讓小孩使用透氣的布尿布,進而想到自己也能自製布衛生棉。她在各種布尿布產品中,無意間發現「彩棉」製品—有別於白色棉花,這是一種天然的棉花品種,加工製成中不會再刻意染色及印染花樣,因此不會去除表面蠟質,顏色柔和,但不會太均勻,棕色彩棉會有些漸層感。彩棉製品洗滌容易,只要用清水或者中性洗潔精清洗即可,觸感柔軟又透氣,而且用過的布尿布味道也比想像中不臭,很適合拿來做布衛生棉吸水層的布料。在約莫十五年前的生理用品市場上,並沒有同樣材質的產品。

當時的台灣已經相當注重環保,尤其是民間,許多人自發性地調整自己的日常習慣,達到減塑或減低碳排放的目標。布衛生棉的好處,仍在於它對私密處肌膚的低刺激性,大為降低經期間的不適感。

也幸虧布衛生棉的材質開發逐漸漸進化,清洗布衛生棉正如平常清洗私密衣物,在使用跟洗滌上都相對不會帶給使用者太多負擔。研發的商家甚至能設想到使用者在經期的疲累、不適與厭倦,特別強調能丟入洗衣機洗滌(倘若消費者不介意),甚至網路上有形形色色如何「洗白」(沒有色素殘留)的討論,不外乎用熱水清洗、使用醋或者小蘇打粉,以及簡單取得的化工原料過碳酸鈉(增豔漂白劑),也是布衛生棉族群的愛用品,或者也有業者會提供加價購的專用清潔劑,降低消費者疑慮。

不過,即便布衛生棉材質柔軟舒適,但大部分女性仍因各種因素選擇使用拋棄式衛生棉。關鍵便在於潛在使用者對於經血的味道、外陰部的摩擦悶熱以及清潔殺菌依舊存在恐懼。但在一篇相關論文中提到,不少受訪者指出,布衛生棉吸收經血後其實沒有什麼味道,頂多清洗後要曬久一點才會乾,因此在使用上難度沒有那麼高。相對而言拋棄式衛生棉的材質跟經血結合後,往往會發散可怕的異味,這也使得女性多半對經血有非常不好的印象,進而影響到對相關研發產品的觀感,誤以為經血就是惡臭本身。

台灣女子如何擁有月亮杯

月亮杯的使用難度比棉條高出許多,且在網路生理用品社群當中,它也被許多棉條使用者視為下一個挑戰對象。史文妃在她的論文裡,便記錄了網友烏哈Uha說:「感覺女性經驗值提升三步驟就是衛生棉→棉條→月事杯這樣 XDDDD。」網友501也認為,從衛生棉換成棉條,再從棉條換成月亮杯,是一種「進化」。畢竟棉條通常是一小根直徑不到一公分,長度五公分以內的小圓柱體,塞進陰道,推進兩個指節的長度,來到陰道穹窿(Fornix vaginae),這還可以想像;但要把一個矽膠材質的迷你杯子,折成C型,塞進陰道穹窿,然後斜上四十五度推進,角度還要正確,這個迷你杯子會在裡面展開,底部抵住陰道,杯口順利承接滴滴答答的經血,這—就連資深棉條使用者都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上手。有些人則是知難而退,回去使用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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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月亮杯還是有其好處:

  1. 經清潔消毒後可多次使用,效期長達五到十年,可達到垃圾減量。
  2. 沒有異味。
  3. 省錢。
  4. 材質安全,不會過度吸收分泌物,導致陰道環境的改變。


這些好處使得台灣女性能在國內還沒有月亮杯的情況下,仍設法取得使用。當你買了一個月亮杯,並開始使用,通常五到十年內不會需要再買第二個,就算想買第二個或者第三個,也會想換個品牌試試看。因此月亮杯的回購率很低。棉條是消耗品,使用者可能會更換品牌,但仍需要定期回購。這種消費形式構成獨立品牌凱娜導管棉條的存續基礎,且能夠持續生產棉條產品,並在藥妝店等通路穩定銷售。

歐盟將月亮杯歸為民生用品,並非醫療器材,但是台灣醫療法規深受美國影響,同樣判定它屬於二級醫療器材,廠商要生產、進口或者代理,皆須取得醫療許可證,此外,若是託人從國外代購或者在國外網站訂購,器材要經過一個月的公文往返,你要向衛福部提交醫療器材專用個人自用切結書、貨品進口同意書申請書三聯、醫生診斷證明書及處方、國際包裹招領單或海關提單影本、申請人身分證影本正反面及醫材資料,依程序取得衛福部核准函跟通知單,交給海關後,才有辦法順利收到物品。

除了公文往返繁瑣之外,申請文件當中最容易引人疑竇的是醫生診斷證明書:即便你是因為環保永續跟長期使用成本等考量而改用月亮杯,但是仍要取得病理診斷,由醫生證明使用月亮杯的必要性。然而,國內婦產科醫生對於生理期的見解,主要仍是跟經痛病因有關,很少會知道、或者跟病患做不同生理用品的衛教。這也帶給有心想使用的入門者一些困難。即便可以說服自己這只是一道程序,一個理由,然而購買月亮杯,也只是想要降低經期的不適跟經血的存在感,為何需要提出那麼多理由才能爭取到呢?

如果台灣有自己的月亮杯,上述購買月亮杯的困難是否就會迎刃而解?往後想用月亮杯時,是否附近的藥妝店就可以買到?大家對於月亮杯的市場會有什麼期待?

彷彿經期少兩天的月亮褲

最一開始,月亮褲的款式是全黑色款。之所以選擇黑色,是因為陳苑伊與史文妃創業金流有限,與工廠的訂單下量只能做一個顏色、兩個款式、兩種尺寸。而在淺色和深色之間,深色是多數人較能接受的。除了訴求夜用安心的基本款,史文妃也特別選定蕾絲款。在她們心中,月亮褲是能長期使用的產品,就跟一般內褲一樣,可以有各式各樣的圖案、裝飾,不是用完即丟的消耗品,洗完曬乾還會摺好珍惜地放回抽屜,下次再取出來用,因此自己日常會穿什麼,月亮褲當然也必須要有,畢竟谷慕慕的創業理念就是「讓經期與日常生活一樣」。

陳苑伊在談到選擇顏色時這樣說:「想要褲子或褲底是淺色、可以觀察自己經血的人,可能會勉強接受黑色的褲子;可是如果只有白色,那些不想看到自己經血的人是絕對不會用的。所以最後決定先做黑色,也是考慮到市場接受度比較高,經血在上面會很不明顯,這樣有一種被吸收就消失了的感覺。深色也能強化都被吸收掉的印象,又不會讓人有紅到要外漏的感覺。」

月亮褲則是改採登山用的機能性布料,從裡到外共有三層——親膚層、吸收層及防水層,經血排出經過親膚層,會被吸收層吸收,並且防水層能阻絕外漏,經血被控制在吸收層,不會直接接觸到皮膚跟空氣,也能減低傳統印象中混合衛生棉化學分子的經血味,同時也很好清洗。

第一代月亮褲推出後,陸續收到客服的訊息,客人回饋說看不到自己的血量。「我們才知道有些人會很希望能直接觀察到自己是否有不正常出血,進而了解可能的原因跟健康狀況。使用月亮褲並不像使用月亮杯那樣,可以直接觀察到經血的狀態。」因為經血是有濃稠度的,血塊會殘留在親膚層上,不會被吸收進去,因此褲底設計成稍淺的顏色,對於觀察經血吸收範圍的確有幫助。「就像血塊在被吸收的時候只剩下固體,然後有種『原來血塊本人的液體都被吸乾了之後是長這樣啊。』」

透過觀察經血,我們也會對自己的身體機制有更深的認識。

本文摘錄自大塊《從零開始打造月經平權:從使用者到創業家,台灣第一本生理用品發展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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