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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國》,一個台灣人應當引以為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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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Hasan Almasi on Unsplash

看過《小小國》之後,一直在想該如何把這本小說介紹給台灣讀者?
或者說,台灣的讀者為什麼要看一本談論兩個中非小國內戰的小說?
台灣與蒲隆地、盧安達這兩個小國有什麼關連?
他們不只距離台灣遙遠,國土面積還比台灣小,人口也比台灣少。但可怕的是,二戰之後同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兩個族群卻時常擦槍走火,甚至引爆震驚世人的種族大屠殺。

閱讀《小小國》的時候,腦海一直響起賽門與葛芬柯(Simon and Garfunkel)的這首經典名曲《史卡波羅市集》(Scarborough Fair),這是一首反戰歌曲,透過歌詞,創作者除了想告訴世人,戰爭有多麼可怕,還暗諷世人時常為了不知名的理由而發動戰爭。

A soldier cleans and polishes a gun.(士兵擦拭著他的槍)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戰火轟隆,猩紅的槍彈在狂呼)
Generals order their soldiers to kill.(將軍們命令麾下的士兵衝殺)
And to fight for a cause they've long ago forgotten.(為一個不知名的理由而戰)


歌詞請參考KKBOX

蓋爾.法伊(Gaël Faye)的《小小國》也是一本反戰小說,故事發生在作者的出生地蒲隆地,談論的是兩個世世代代住在一起,卻不斷發生爭戰的族群。

在描述這個故事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蒲隆地的國情,蒲隆是位於中非的一個內陸小國,他的北邊是曾經發生種族大屠殺的盧安達。蒲隆地和盧安達在二次大戰之前都是比利時的殖民地。二戰之後非洲民族意識高漲,比利時決定讓這兩個殖民地獨立建國。

在人口方面,盧安達和蒲隆地都不是由單一族群所構成,這兩個國家都擁有大約百分之八十五的胡圖族人,和百分之十五的圖西族人。雖然胡圖族的人口佔大多數,但是因為這兩個國家在殖民時代之前,政權一直都是掌控在圖西族的手上,所以等比利時決定讓這兩個國家獨立建國後,扶植成立的政權也都是以圖西族人為主。

胡圖族人因為不滿圖西族長期壟斷政權,時常組成革命團體起而反抗圖西族人的政權,而被趕走的圖西族政府流亡海外後也會組成民兵組織,回過頭來推翻胡圖族的政權。
歷史上最有名的盧安達種族大屠殺事件是發生在一九九四年,當時掌權的是胡圖族,而流亡海外的圖西族回國組成游擊隊,企圖重新奪取政權。胡圖族政府為了鎮壓圖西族的叛亂,決定屠殺境內的圖西族人,在這次屠殺事件中,估算被殘殺的圖西族人就高達八十至一百萬人。

回到《小小國》這本小說,蓋爾.法伊在書裡化身為小男孩加比,故事就發生在一九九四年大屠殺事件前夕,加比的母親依鳳是盧安達的圖西族人,父親米榭是在蒲隆地經商的法國人。大屠殺事件發生前,他的母親依鳳就先逃到了蒲隆地,並且在首都布瓊布拉認識了父親米榭。

加比是第一個出生的小孩,他還有一個小他兩歲的妹妹安娜,他們一家人就住在布瓊布拉的白人社區,就讀的學校也是專收白人的國際學校。加比在白人社區裡認識了許多像他們一樣的混血小孩  他幫自己最要好的五個朋友取了一個名稱「五人幫」。
蒲隆地發生政變之前,加比一直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和社區的五人幫朋友原本感情融洽不分彼此。政變發生後,他和這群朋友開始有了嫌隙,因為他們有些人是圖西族的混血兒,有些人則是胡圖族的混血兒,他們身上流著不同族群的血液,於是開始在學校互相攻擊,甚至傷害對方。

從蒲隆地的當代歷史背景到《小小國》的故事,我們談論了許多胡圖族和圖西族在政治立場上的衝突,但弔詭的是,圖西族人和胡圖族人雖然在血緣上不同,他們在外觀上卻非常相似,就像台灣學者嚴震生在《小小國》推薦序提到的,「人類學家認為,其實這兩大族群的基因差異不如想像中的明顯。」他們最大的差別只在於圖西族人的鼻子比較高挺,而胡圖族人的鼻子比較扁平。除此之外,他們說著共同的語言,使用共同的文字,連信仰的宗教都一模一樣。

「圖西人和胡圖人打仗是因為他們的領土不一樣嗎?」
「不,不是因為這樣,他們是同一個國家。」
「那……他們說的話不一樣嗎?」
「不,他們說同一個語言。」
「那,他們信的神不一樣嗎?」
「不,他們信同一個神。」
「那……他們為什麼打來打去?」
「因為他們鼻子長得不一樣。」

討論到此告一段落。老實說這件事實在很怪。我相信爸爸自己也搞不太懂。從那天以後,我就開始在街上打量別人的鼻子和身高。到城裡買東西的時候,我和妹妹安娜會偷偷猜測誰是胡圖人,誰是圖西人。

透過這段加比與父親米榭的對話可以看得出來,在外人和小孩的眼裡,胡圖族和圖西族即使在鼻子上的差異也不是那麼明顯,但是這兩個鄰族卻不斷地發生戰爭和屠殺的悲劇,就像《史卡波羅市集》的歌詞所描寫的,人們總是為著不知名的原因而發動戰爭。

在一九九三年蒲隆地爆發內戰、九四年盧安達發生圖西族大屠殺之後,蓋爾.法伊於一九九五年以難民身分抵達法國,在異鄉他不只成為一位作家,也成為一位知名的饒舌歌手,他把自己的苦難和對非洲的思念寫成了小說《小小國》,同時也把這個故事寫成一首同名歌曲。二○一五年他終於如願移居回到母親的祖國盧安達。

根據網路上的資料顯示,距離大屠殺二十幾年後的今天,蒲隆地與盧安達的發展南轅北轍,蒲隆地依舊內戰不斷,但是盧安達在各方面漸漸地和蒲隆地拉開了距離,這個國家開始致力於經濟發展,而且還立法嚴禁任何形式的種族歧視。

看到這樣的結果,我們不禁要問,族群之間的紛爭是不可避免的嗎?
從希特勒屠殺猶太人、蒲隆地與盧安達,甚至是近年美國盛行的BLM維權運動(Black Lives Matter),身為台灣人的大家,你是不是也聯想到了什麼?許多人說台灣就這麼小,不會有族群融合的問題,但是蒲隆地和盧安達比台灣還小,人口也比台灣少,更何況他們在基因上的差異可能都遠比台灣的漢人及原住民還小,結果大屠殺還是發生了。

族群走向融合或爭戰,觸發的機緣往往就在一線之間,身為台灣人的我們,《小小國》的故事不得不引以為戒!

►相關書籍:大塊文化《小小國》,蓋爾.法伊(Gaël Faye)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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