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ChatGPT
外婆沒有說出口的童年,藏在泛黃紙張與墨色之間。《聽黑鳥歌唱》讓一場尋找骨髓捐贈者的旅程,通往納粹佔領時期的阿姆斯特丹,拾回戰亂中失散的家族記憶。
翻開瑪莉亞.范利蕭(Maria van Lieshout)的圖像小說《聽黑鳥歌唱》,目光很自然地停留在那一張張充滿張力與沉澱感的版畫線條上。過去在美工科學習版畫的記憶也被輕輕喚醒,那種在不同媒材上刻畫、將漆黑墨汁塗刷均勻,再透過滾輪與壓力轉印在紙張上的過程。版畫的本質,也許就是一種「在黑暗中尋找線條,在壓迫後留下痕跡」的藝術。
也正因如此,當這部作品以六張神祕版畫做為貫穿半個世紀的線索時,給了我無比深沉的共鳴與溫熱的感動。
▌戰爭極權與現代生活的體制對映
這本書的故事雙線交織,一條是 1943 年被納粹佔領的阿姆斯特丹,年輕的艾瑪在肅殺的極權氛圍中,加入地下抵抗運動、偽造配給票券、協助猶太兒童;另一條則是 2011 年現代女孩安妮克為了尋找骨髓捐贈者,意外循著版畫揭開外婆身為戰時猶太孤兒的塵封身世。

▲ 《聽黑鳥在歌唱》新書試閱圖 1
過去在美工科訓練的背景下看這部作品,每一幅版畫都是美麗的視覺媒介,搭配圖說,亦是記憶的容器與抵抗的印記。製作版畫時的留白,與墨水顯現的黑影;恰如戰爭與體制在個體生命中刻下的印記。
近年來因為接觸與觀察不同的教育體制學習多元的生活型態,對於「人如何生活」有了截然不同的體會。體制往往像是一具既定的框架或鋼模,試圖將每個人印壓成標準的模樣;當壓迫與規範鋪天蓋地而來,人很容易在結構的重量下失去聲音與主體性。
然而,《聽黑鳥歌唱》卻讓我們看見:即便在戰時面臨極權強大的壓印下,依然有人選擇貢獻能自由的心與一雙手。
▌戰火歲月與現代平凡的幸福
閱讀過程中,最令人動容的莫過於戰火下那些極致殘酷與極致溫柔的交織。故事裡那種「連活著都需要冒險」的極致壓抑,與我們當下看似平淡卻安穩的日常形成了如此強烈的對比。
在戰時的阿姆斯特丹,一位母親為了讓孩子們能活下去,不得不將年幼的骨肉托付給他人;一位年輕女子在夜色中冒著生命危險,將一幅塗抹著祝福與希望的版畫悄悄塞給被救助者。那些在最絕望之處發著光的微小善意、那些為了守護另一個生命而迸發出的無私勇氣,讓人在翻頁間禁不住眼眶濕潤。一幅隨歲月泛黃的版畫,是一張紙,是一個母親未竟的愛、一位女性勇者堅守的諾言,也是一段串連七十年的生命轉折的故事接力。

▲ 《聽黑鳥在歌唱》新書試閱圖 2
身在現代的我們,能自由地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參與不同的學習體制、順應自己的節奏與家人安然相聚,「不必在恐懼中醒來」的平凡,正是以前戰火歲月裡的人們賭上性命才換來的奢侈。
這種對比讓人重新看待「幸福」的定義。我認為幸福不是什麼宏大的成就,而是我們能夠安然自在的過日子,能在和平與自由的地方,安心地去感受、去創作、去愛身邊的人,並且深深感謝那些曾在黑暗中默默為我們帶來亮光的人們。
▌跨越時空的人性共鳴
《聽黑鳥歌唱》讓我感受其象徵在幽暗與風暴前夕依然堅持啼叫的生命力。
對艾瑪與當時無數的反抗者來說,藝術與創作不是為了逃避現實的庇護所,而是對抗冷酷體制最強悍的溫柔反抗。她們用手作的溫度、版畫的痕跡,在無聲的黑暗中疊加出屬於生命的出口,也為後人守護住了通往和平的希望。
從戰時的地下運動,到今日我們在不同的學習型態與生活場域中探索自由,形式雖然不同,核心的追尋卻很相似,我們都在思考,如何在既有限制的運作下,安放個人的心靈?如何珍惜這份人與人之間得來不易的和平與相聚,讓自己與身邊的人,時常保持對生活的好奇心與生命的熱情?
安妮克透過版畫尋回外婆失落的血脈與自我認同,同時印證了那些出於愛與勇氣所留下的痕跡,終究不會被時光磨滅。歷史的痕跡,雖然冰冷,但透過代代相傳的訴說、藝術的觸摸與生命的對話,終能轉化為撫慰人心的故事。
▌刻劃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幸福姿態」
讀完《聽黑鳥歌唱》,再次凝視那些沉靜而有力的圖像,心中湧起一股佩服、感恩而溫暖的感動。
無論外界的環境如何變遷、體制的輪軸如何運轉,生活本身就是一塊等待創造的媒材。
這本書提醒著我們:珍惜現代生活帶來的安穩與自由,並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願意傾聽、願意動手創作、願意為身邊的人遞出一份溫暖的善意。我們就是在用自己的生活姿態,唱出那聲清脆而堅定的黑鳥之歌,回應著那些曾經在戰爭中為我們高唱希望的靈魂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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