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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不只象徵愛情!白玫瑰運動反抗納粹,以生命捍衛自由與良知

玫瑰不只象徵愛情!白玫瑰運動反抗納粹,以生命捍衛自由與良知

圖片來源:ChatGPT
玫瑰不只象徵愛情,也承載反抗極權的勇氣。認識二戰德國的白玫瑰運動,看紹爾兄妹如何透過傳單反抗納粹,以生命捍衛自由、獨立思考與人類的道德良知。

攤開玫瑰的歷史,可見到玫瑰不僅是愛情的象徵,對於集中營裡的婦女而言,更具有希望、友誼、尊嚴與活著的意涵。而在二戰期間的德國,白玫瑰也被賦予了不同於一般的意義。

曾經看過《帝國大審判》(Sophie Scholl, 2005)影片的人,對於二戰期間發起的「白玫瑰」(Weise Rose)反抗運動的創辦者:年僅二十五歲的漢斯. 佛列茲. 紹爾(Hans Fritz Scholl, 1918-1943),以及他二十二歲的妹妹蘇菲.瑪格德蓮娜.紹爾(Sophie Magdalena Sholl, 1921-1943)的一言一行,莫不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兩人以及成員─僅二十四歲、三個孩子的父親─克里斯多夫. 海爾曼. 普羅普斯特(Christoph Hermann Probst, 1919-1943)於一九四三年二月被蓋世太保逮捕,三人皆被判處死刑,並於同年被處決。

▌哲學與宗教的白玫瑰

一九四二年六月,於慕尼黑的一間畫室裡,在漢斯.佛列茲.紹爾和亞歷山大.施默赫爾(Alexander Schmorell, 1917-1943)的帶領下,幾名學生和他們的親屬發起了抵抗納粹思想箝制的反戰運動。

大多數的白玫瑰成員都是教徒,如亞歷山大.施默赫爾是俄羅斯東正教徒;漢斯和蘇菲以及蘇珊. 赫澤爾(Suzanne Hirzel)是虔誠的新教徒;法蘭茲.約瑟夫. 穆勒(Franz J.Muller, 1924-2015)、海因里希.古特(Heinrich Guter, 1925-2015)、海因茲.布倫納(Heinz Brenner)和瓦爾特.黑特澤爾(Walter Hetzel)則是天主教徒。這些教徒的行為很容易受到宗教領袖的強烈激勵。虔誠的漢斯和蘇菲明顯受到明斯特主教馮.加倫伯爵(Clemens August,Comte〔Graf〕von Galen, 1878-1946)的佈道所影響,馮.加倫公開反對「Aktion T4」1 和襲擊教堂。


▲  蓋世太保拍攝的蘇菲. 紹爾照片, 攝於一九四三年二月十八日她被捕後。
圖片來源:Christina Helena,出自 Wikimedia Commons

除了受宗教的潛移默化之外,兄妹兩人經常與慕尼黑大學的哲學教授庫特.虎伯(Kurt Huber, 1893-1943)討論政治局勢。他的哲學課程深受學生們喜愛,並以其影響力而聞名。起初,庫特.虎伯不贊成對抗他所愛的國家,但最終完全支持他的學生們對希特勒獨裁統治和戰爭造成的苦難表示反抗。

▌由來與象徵

漢斯.佛列茲.紹爾自克萊蒙.布萊塔諾(Clemens Brentano)的小說《羅塞爾的羅曼史》(Les Romances du Rosaire, 1852) 或塔拉棻(B.Traven)的小說《白玫瑰》(La Rose blanche, 1929)覓得靈感,選擇了「白玫瑰」此名稱,以象徵「純潔與靜默的反抗」。

庫特.虎伯教授與學生們一起創立了「白玫瑰」私密社團組織。學生們決定於一九四二年夏天在慕尼黑採取行動,藉由撰寫和分發傳單,譴責戰爭和納粹政權的政策。

一九四二年春天,漢斯先是瞞著同伴們,在大學裡主動散發傳單。而後兄妹倆決定一起行動,藉此喚醒年輕學生們拒絕接受第三帝國的極權主義洗腦,並起而捍衛自己的獨立思考性,免於納粹主義的戕害。

▌反抗運動的歷史背景

漢斯與蘇菲的反抗其來有自。

第三帝國2 時期,納粹政權透過創建德國青年組織來灌輸思想,同時監控德國青年。這些組織包括專門控管與教育十至十四歲青少年的「德國青年」(Deutsches Jungvolk)3、十至十八歲女孩的「德國女孩聯盟」(Bund Deutscher Madel)和十四至十八歲青少年的「希特勒青年團」(Hitlerjugend)。從一九三九年起,這些青少男少女組織在德國是強制性參與。

漢斯和蘇菲兄妹,前者參加「希特勒青年團」,後者除了「德國女孩聯盟」外,也是「希特勒少女青年聯盟的女孩」(Bundische Jugend)4 的成員;兩人後因異議分子的言行而被政府以通敵罪與叛國罪判處死刑。

身為白玫瑰抵抗運動創始人漢斯與蘇菲的姊姊,英格.紹爾(Inge Scholl, 1917-1998)是反抗運動的主要見證人,她於戰後撰述多本關於白玫瑰抵抗運動的歷史,如《白玫瑰:慕尼黑,1942-1943》(The White Rose: Munich 1942-1943),書中,她表達上述組織給這些德國青少年帶來的吸引力:「另一件事吸引了我們,它為我們帶來了一種神祕的力量:青年們列隊行進,旗幟飄揚,伴隨著鼓聲和歌聲。群體不就有著無敵的樣貌嗎?」

▌白玫瑰四處綻放

儘管一九三○年代出現了大規模的流放運動,反納粹的知識分子在第三帝國統治下繼續祕密地表達他們的信念。在學術界,批判性思維鼓勵學生挑戰正規青年組織中灌輸的獨裁本源。

白玫瑰的成員主要為來自慕尼黑的學生青年。隨著獨裁政權的強化,意識到負責任的個體必須做出反應。他們駁斥了盲目服從的想法,並強調道德良知。在白玫瑰運動的第一個傳單上寫道:「為了國家的更大利益,可以犧牲任何,任何嗎?除了國家應該服務人民。」5 該運動的理念─堅決反對納粹主義,宣稱人類高於抽象的「集體實體」。

漢斯.佛列茲.紹爾和亞歷山大.施默赫爾合寫了四份傳單。

他們透過郵寄將它們發送給慕尼黑選定的知識分子,如作家、老師或者醫生;他們收到以後再盡可能將這些傳單複製並且散播出去,好讓愈來愈多的人知曉。在這些傳單中,不少文本受歌德與亞里斯多德等思想家的啟發,部分文本還包含聖經段落。

第二份傳單對波蘭大屠殺發出明確的譴責,它寫道:「自從併吞波蘭以來,該國的三十萬猶太人被當作動物屠殺。這是針對人類尊嚴犯下的最可惡的犯罪,歷史上沒有其他罪行可與之相提並論。」因此可見,白玫瑰運動對於希特勒極權主義的嚴厲拒絕,首先是奠基於深厚的人道主義文化之上的。

第五份傳單寫於一九四二年冬季至一九四三年,主題為「呼喚所有的德國人」,旨在針對史達林格勒戰役。當青年學子在東方前線經歷此場戰役後,學生們理解德國不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該傳單旨在吸引更普遍的群眾,以更平易近人的口語取代過去的文學基調,構成了對集體意識的充滿活力的呼籲:「透過你的行動證明你可以有不同的思考!撕下遮住你冷漠的心的保護套!在為時已晚前決定⋯⋯」這張傳單倡導德國的聯邦制,拒絕霸權的帝國主義觀念,並確認「只有歐洲人民之間的慷慨合作才能重建新秩序」。這第五份傳單已經擴及德國南部與奧地利的幾個大城市,影響面廣大,直接敲響納粹帝國的輓歌。

白玫瑰運動雖於該團體數位主要成員遭逮捕並處以極刑後被殲滅,英國飛機卻在德國領土上撒放了數百萬份他們的傳單,使慕尼黑學生的抵抗運動的精神得以繼續⋯⋯一九四三年起,德國南部及柏林的知識分子承接白玫瑰運動的火苗,發展成各大城市牆上的和平主義者的標語、反納粹與反法西斯主義的口號,以及針對集中營囚犯的麵包蒐集運動等等。白玫瑰的精神不僅並未因成員的殞落而消失,反而在各地綻放,直到今天,我們仍然可在歐洲各地看見白玫瑰的身影,彷彿她以純潔無瑕的心靈,靜默地守護著人類的道德良知。


▲  蘇菲.紹爾、漢斯.紹爾和克里斯多夫.普羅普斯特之墓。
圖片來源:
Rufus46,出自:Wikimedia Commons

註:
  1. 「Aktion T4」指的是納粹政權在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一年八月間透過暗殺德國和奧地利患有身體和精神殘疾成年人的滅絕運動,造成七萬至八萬人遇難。

  2. 第三帝國指的是一九三三年至一九四五年由阿道夫.希特勒領導的納粹德國。這個詞經常與「納粹德國」互換使用。

  3. 社團的目的是借助戶外活動和思想灌輸教育的結合,強化納粹主義所設想的亞利安人理想,並促進人民民族共同體(Volksgemeinschaft)的思想。

  4. 希特勒少女青年聯盟的女孩(Jungmädel im Bund deutscher Mädel in der HJ,縮寫為JM)是一項針對十至十四歲德國年輕女孩的社團運動,是納粹德國政權上臺以後,於一九三三年唯一獲得合法授權的社團。

  5. 舉例說明:假設法國總統馬克宏告訴我們:「黃色背心運動者必須全部被監禁和鏟除!因為他們這些人對我們的國家構成威脅,我們必須起而捍衛我們的共和價值。」我將秉持著個人道德良知反對這個決定。因為,我個人的道德良知使我得以超越我的「集體規範」。個人可以反對作為集體和普遍解決方案提出的決定。


本文摘自 商周出版《玫瑰之書》 彭怡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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