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Canva 圖庫
「不可以打人！」喊出口，孩子卻哭得更兇，你也快爆炸。孩子情緒失控時，大人如何介入？諮商心理師蘇鈺茹從情緒調節的角度，理解孩子打人背後的疲憊與挫折，幫助父母在混亂中穩住自己。
當孩子動手打人，我們大人常常會驚訝、焦慮、阻止：「不可以這樣！怎麼可以打人！」但從身體與心理發展的角度來看，孩子出現攻擊性的情緒和行為，其實不一定是壞事，它是孩子發展過程中，很自然、健康的一部分。
這並不是說「打人是對的」，而是我們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理解，那是孩子在「用身體說話」，他們正在練習怎麼和這個世界互動，所以需要大人的引導與界線。
英國精神分析師溫尼考特曾提到，孩子的攻擊性情緒與行為，其實是他們與世界建立真實關係、測試安全界線的方式。
當孩子「攻擊」、表達出情緒，代表他真實的自我願意探索，也相信這個世界會接住他。
▌攻擊性不等於壞孩子，而是孩子的自我意識在發芽
孩子的自我意識和感受需要環境的協助和引導，才能發展和成長，而孩子的情緒還沒辦法像大人那樣用語言完整表達，背後也還無任何清晰，如成人般的個人意圖或算計。他們只是透過身體來傳達情緒：快樂會跳、害怕會縮、憤怒會推、會打人。
這些行為反映了孩子內在的衝動與能量，以及當孩子仍願意表達自己，也表示他對周圍環境仍保有希望，相信環境能夠引導和回應。如果孩子什麼都不表達，反而更令人擔心（註）。
在身體遊戲治療工作裡，引導孩子理解「身體動作」以及與「內在感受／衝動」的連結，是重要的。
也因此，攻擊性情緒和行為，是孩子在告訴我們：「我覺得很激動！但我不知如何表達‧‧‧‧‧‧」「我很生氣！」或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當然也像前面提到，一種想要保護自己的身體的本能反應。
▌看似「拒絕、反抗」，其實是孩子逐漸長出自我意識
艾瑞克森（Erik Erikson）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提到，孩子在兩三歲開始，會進入「自主性與羞愧懷疑」的階段，他們開始發現：「我有想法，我可以說不！」
這時的孩子，也開始體驗到身體有更多的能力和力量，比如走、跑、說話等，他們也在練習如何掌握身體、控制自己的力道、感覺界線，這些都是孩子「開始學習獨立自主」的階段，看似「拒絕、反抗」，但其實是孩子正逐漸長出自我意識、獨立感。
而有時他們會太大力，但不是故意傷人，而是還不會「煞車」。
四到八歲的孩子，更常在情緒混亂時，表現出攻擊性行為，尤其當他們在學校累了、努力遵守規範／控制衝動一整天了，或遇到學習上、人際之間的挫折，他們往往會用比較原始的方式來應對，這不是他們使壞，而是需要我們大人協助他們整理和消化。
當我們理解孩子「攻擊行為」背後的心理狀態和需求，我們就能用更穩定的方式陪伴孩子。
▌大人協助孩子，講出心裡的感受
孩子的打人、推人，常常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怎麼說出來」，或者「來不及想別的辦法」。
這時，我們大人可以當「橋梁」、「翻譯員」，幫助他們把動手的行為，轉化成可以理解和表達的方式。
比如：
◇ 「我看到你剛剛推弟弟，是不是覺得他一直靠近你，太煩了？」
◇ 「你現在好像很生氣，我們試試看學獅子大吼幾聲？」
在身體遊戲治療中，我們用動作來引導孩子辨認身體裡的情緒，比如：「生氣時，有哪些方式可以抒發，讓自己不會受傷或傷到別人？」又或「我們可以用雙手用力拍拍枕頭」來紓解，這些都是可以讓孩子知道：「我有情緒，但我可以學會用更安全、合適的方式來表達。」
當孩子的攻擊行為重複出現時，表示孩子還在找方法表達、認識自己與世界。
父母和老師的角色，可能是一直管、一直罵，或想要放手、不要管了，但這些都不合適，大人應該要做的是，營造一個「穩定、說話算話、願意修復和討論」的環境。當孩子情緒化、衝動、失控時，他其實還沒有能力完全靠自己踩煞車，這時需要的是大人穩定、清楚地設下界線，以幫孩子踩下煞車、喊暫停，並協助孩子理解和調節情緒，而不是要孩子自己硬撐、自己控制。
▲ 孩子出現攻擊行為，先別急著生氣、處罰，背後可能有說不出口的感受！（來源：ChatGPT）
▌如何應對孩子的攻擊行為
1. 引導孩子找到紓解方式
孩子的行為可能是他們的內在需求在找出口。
2. 穩定的陪伴，往往比責備或評價更有效
當孩子被理解，他們會減緩防禦模式，啟動探索、學習模式，慢慢學習調整。
3. 創造安全表達的空間
給孩子時間，無論是畫畫、玩耍，這些活動都能幫助孩子整理內在。
4. 明確設限
我們告訴孩子：「你可以生氣，但我們不打人。」讓孩子知道情緒可以有，但不能傷害自己或他人。
有旺盛生命力的孩子，其實都會有挑戰界線的狀況，他們可能是用很大的聲音、誇張的動作或頂嘴等，來測試界線、測試大人的反應、大人能否撐住、大人會有什麼變化等，這也是孩子建立自我感和對外界認識的方式。
而當孩子情緒失控時，也像是用行為探問：「我現在很混亂，我的周圍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要崩潰了？大人還會不會在？」
當大人能不被孩子的情緒帶走，嘗試介入、穩住界線，慢慢地孩子會把這份外在的穩定感，變成自己內在的能力。
當孩子一點一滴長出自我控制的能力，大人就可以一步一步放手、退後，把更多權力和選擇交回孩子手上。
這樣的過程，是陪伴孩子走向成熟、學會為自己負責的重要基礎。
當我們用理解的眼光看孩子，他們也會從中學會尊重自己、尊重別人，這也才是真正長出自我與穩定情緒力的開始。
註──《攻擊：幸福的簡單方法──溫尼考特14篇論文選》，唐諾．溫尼考特著，周仁宇譯，無境文化，二○二五。
本文摘自 寶瓶文化《孩子失控時，大人別抓狂》 蘇鈺茹心理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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