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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們說再見》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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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攝影師:Lina Kivaka,連結:Pexels

「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所謂面對離別的方式」—《哈囉掰掰,我是鬼媽媽》

選讀這本書,本來就知道,絕對是有重量的,而且是那種帶有排山倒海,要你赤裸面對自己的威力。每一個短篇,都是一個人的故事,無論深淺,不管是自家的事,或是旁觀者看著事情的發展及演變,很清楚,這本書,這些人,都在跟你說,「當生命抵達終點時,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忍痛讓你走;因為愛,所以請你好好離開我……,這些我都懂啊,但我又真的懂嗎?

時間的手 翻雲覆雨了什麼

四十五歲的我,算是站在人生的中途站,往前看,因為生養孩子離開職場,全心的照顧著孩子,十年的時間不是飛逝,對我來說是度日如年,這是年輕歲月裡不曾預期的。每一天都在面對新的挑戰,不論是完全不拿手的家務或者不同階段的教養原則建立,我其實一塌糊塗。
但也就在繁瑣而重複的不及格日常中,突然發現阿嬤的生命在這十年間走向凋零,爸爸亦逐漸老態。看著孩子不斷竄高,心裡滿是喜悅,但轉頭看見頻繁進出醫院復健回診的老父,以及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甚至快忘了我是誰的阿嬤,有時,會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準備好了沒﹖但又會在心裡掂量著,覺得自己應有六成是理解並有所準備的啊!
逼著自己反覆思考,但心中真的沒有答案。

死亡像根湯匙,攪動我對生命的認識

開始閱讀每一個人心裡最脆弱的那一塊時,我自認準備好的那六成卻不斷瓦解,原本覺得能夠理解的部份也不斷崩裂,處在一枯一榮的人生場景,讓我愈發害怕。直到看完整本書,這一切才又重建完成,面對每一個不同的故事,把自己投入在每一段不同的場景裡,釋放了些惶恐的情緒,重新梳理了我那原以為的理解。在理智上,我知道如何選擇是對大家最好的處置,但在面對時,心裡過不去的成份還是不可能完全消散,這部份就是痛,但也是必須面對的,那是不可漠視推諉的情感。

媽媽,總是怕死的

回想已經離世的親人,當然會有襲捲而來的回憶,這海嘯帶著甘甜苦澀滋味,有點刺,有點鹹,有點美麗。懷孕時,剛好面對阿公與媽媽的接連過世,挺著肚子送走二個至親,好像一直站在自動旋轉門前的孩子,不知道何時該跨出往前的那一步,幸運的是,在面臨生命終站時,家人最後都有共識的選擇放手。
但是在孩子出生之後,我,竟然常常害怕死亡,是啊,人家都這樣說啊,「媽媽,總是怕死的,因為還有孩子」。但,我的媽媽也有我,她怕死嗎?這答案已不可得,因為她倒下的那一刻即沒有意識直到離去,是的,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哈囉掰掰,我是鬼媽媽
圖/擷自instagram

練習說再見

林熙祐的文裡這樣說,有兩種心情無法跟別人分享,一是孤單寂寞的感覺,二是面對摰愛的死亡。而死亡比寂寞更難啟口。就像以往自己面對朋友驟然失去至親時,不也是辭窮得只剩下「請節哀」三個字?幸好還能用簡訊,代替打電話的尷尬,因為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安慰這麼沉重的哀傷。
是的,我也是這樣,極端不會安慰人,但年紀越大,遇到這種似乎需要說些什麼的機會越來越多。我總覺得講什麼都是多餘,於是我出現,然後給你一個輕輕的擁抱,拍拍肩,示意著,是的,我們都在這裡,你可以的,但是你得自己站起來。這樣生份的處理,算是友誼嗎?但這是我在十年前困於生死旋轉門時的體悟,一切都要自己想通才行,無法經他人之手,無法假他人之語

人生最完美的終點,是四道實踐

柯文哲說「但願人長久」,但是你我都知道,人是不會長久的,倒是只要有心,可以千里共嬋娟。

人生最完美的終點,是四道實踐,對該感謝的人「道謝」,對所愛的人「道愛」,有什麼遺憾的地方「道歉」,最後在親友的圍繞下,無怨無憾的「道別」這一生。

這算是自己對自己負責的最高境界,但一切的前提依然是預先為自己準備並做決定,才能做好這四道實踐。
因為人生無常,把握當下,適時放手才是真愛的道理人人都懂,甚至會說自己一定懂,但是,一旦面臨需要別人幫你決定,或你必須幫他人決定時,那就是登天的難。

「在無法預知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哈囉掰掰,我是鬼媽媽》

所以我在十年前通過那道人生關卡時,該簽的該決定的,都已經了然於心的完成程序,為自己做好決定,因為我看到在過程中,所有人的撕心裂肺及兩難,而為自己做主其實是相對簡單的。然而,就如我這般早早就為自己決定好的人,在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親人離開的情況,心情卻也是反覆且害怕。

人生究竟要怎麼告別?

我想,把王小棣的文章放在最後,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在這輕轉溫柔的文句間,他要大家好好想想,甚至希望能有更多人一起討論,人生究竟要怎麼告別?親友們,好友們,大家都一起來想一想,也許真的會有一些好主意,也能讓大家在面對選擇時,能藉由這樣的聚會討論,理解對方,皆大歡喜,了無遺憾。

這是一本有重量的書,但若你能放開胸懷,投入感情在每一段文章,其實會讓你輾轉舒坦,把心淨空了,好好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說再見。

►延伸閱讀:天下生活《如果有一天,我們說再見》,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

►延伸閱讀寫給不存在的女兒

天下生活-如果有一天,我們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