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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喜歡梁朝偉──誰說《無父之城》只是懸疑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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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春:「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會寫作,寫出來的小說千篇一律都是『兩個面貌模糊的人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對話』。」——《小說課之王》

角色是引導我們進入故事的工具

不管第一印象是好是壞,重點是一定要留下印象,一旦讀者對角色的外在和性格有了強烈的印象,就會讓他們關注故事的後續發展。
相較於電視劇和電影,小說的劣勢在於沒有具體可見的影像和聲音動作,但劣勢也是優勢­­­­—你想怎麼塑造人物的外在樣貌都可以­­,甚至當故事影像化時­­,必須受制於原著的文字描述。

羅貫中《三國演義》中對於關羽的形容「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若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手持青龍偃月刀,跨騎赤兔胭脂馬;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對照這段對於關羽的描述,來看看幾位飾演過關羽的演員:《赤壁》的巴森扎布、《見龍卸甲》的狄龍、2010年電視劇《三國》的于榮光、《關雲長》的甄子丹(這位大概就是在身高方面為人詬病,畢竟「身長九尺」在現今至少超過一米八……)等,從上面幾位演員可以歸類出「關羽」這角色在世人眼中的基本形象,所以原則上導演不會考慮找喜劇演員納豆飾演這個角色。

關羽-赤壁-巴森扎布-見龍卸甲-狄龍-三國-于榮光-關雲長-甄子丹

那如果當情況對調的時候,一部小說要如何在讀者心中建立起一個讓人有「記憶點」的人物呢?很多作家在寫小說的時候,喜歡在字裡行間暗示性地告訴讀者,某個主要角色的外型或性格像極了某位知名人士。
像是暢銷小說《達文西密碼》,作者丹布朗一而再,再而三地形容男主角蘭登教授外型像美國影星哈里遜福特,大概就是因為哈里遜福特在「印第安納瓊斯系列」中深植人心的歷史學家與探險家形象;朱少麟的第一本小說《傷心咖啡店之歌》,也一直告訴讀者,男主角海安有著金城武的帥氣臉龐和結實身材。
而去年剛出版的《無父之城》,作者陳雪也一直從女主角汪夢蘭的視角,帶著迷戀的口吻告訴讀者,男主角陳紹剛的外型和個性都像極了電影《重慶森林》裡飾演失戀警察的港星梁朝偉,而女主角汪夢蘭就像是《重慶森林》中迷戀梁朝偉的王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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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投射

其實,把「名人投射」運用在自己所創造的角色裡是很多作家慣用的寫作手法,但是效果好壞就要看讀者買不買帳,或者說讀者是否和作者在同一個頻率上,如果在往後的劇情裡,讀者覺得這個角色越來越像作者所投射的名人,那表示讀者已經開始慢慢認同了作家的「名人投射」,這對小說而言是加分的,他可以讓讀者更快地融入故事劇情。
反之,如果讀者不認同作者提出來的「名人投射」,那可能會讓一粒屎壞了一鍋粥。

抓住潛在讀者的胃口

在我看來《無父之城》的陳紹剛和港星梁朝偉的連結是成功的,陳雪一定精準地知道她的讀者是以異性戀女性和同性戀男性為主,這兩個族群大部份的成員誰不喜歡梁朝偉?
江湖盛傳梁朝偉的眼睛會放電,《重慶森林》中看著王菲的眼神含情脈脈,《色戒》中的易先生眼神陰鬱,眼神中流動著帶有溫柔的情欲,《無間道》中經典的回眸,再看看同志電影《春光乍洩》,韓國曾舉辦過「王家衛歷年作品中最配情侶」調查,結果由梁朝偉和張國榮組合獲得第一名。所以把梁朝偉投射在男主角身上剛好符合了這群潛在讀者的胃口。
有了神韻,接下來補上血肉即可,作者只要在後面的劇情裡,繼續透過女主角的視角為男主角補上梁朝偉特有的、迷惑人心的行為舉止就大功告成了。

梁朝偉色戒易先生
圖片取自電影《色戒》

豐富的故事發展軸線

《無父之城》是陳雪「空間三部曲」的第二部曲,這是一個浩大的寫作工程,而故事的男女主角也隨著他們的職業不同而發展出許多條劇情主軸——有女主角為畫家寫傳、為麵店老闆追憶白色恐怖的過往事蹟;而男主角這邊也沒有閒著,他要追查小鎮少女的失蹤案,還因此牽扯上一宗神棍販賣神水的非法斂財案外案。這些劇情主軸的發展脈絡都很精彩,他們豐富了整個故事的厚實度,但是不可諱言,看到最後,大家最在意的劇情發展應該是男女主角情歸何處?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無間道梁朝偉眨眼

陳雪在寫作的過程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小說的結尾,她先把上面的幾條劇情主軸都先告一個段落,所有的答案都水落石出後,才來處理男女主角的情感,因為這是讀者們最在意的謎題,所以故意吊大家的胃口,把謎底留到最後才公布。也因此,與其說《無父之城》是一本懸疑小說,也可以說這是一本愛情小說,因為對於部分讀者而言,「愛情」在《無父之城》裡才是他們最在意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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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課之王書封 無父之城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