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ChatGPT
一江山戰役如何扭轉台灣命運？《看不見的島嶼》探索大陳人撤退來台的離散記憶，從獨特生死觀到道地傳統飲食，深度感受大陳人的生命歷程。
大陳島，一個台灣人鮮少聽過的名詞，我也不例外，直到閱讀《看不見的島嶼》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原來台灣有大陳人與大陳聚落。
「大陳人」並不來自單一島嶼，而是由眾多小島嶼組成的統稱，除了上、下大陳島之外，還有漁山、披山等等。打開 Google map 搜尋大陳島，會發現離台灣本島有著一大段距離，現在也已被規劃為中國的領土。而提到大陳島，就不得不提到「一江山戰役」，滑鼠帶著地圖再稍微上移，「一江山島」就在不遠處，這座同樣鮮為人知的島嶼，其實深深影響台灣後來的歷史走向，也直接導致大陳島的撤退。
▌蝴蝶效應般的歷史
1955 年，國共持續戰爭僵持，中共突然對一江山島空襲與砲擊，大批共軍立刻攻佔本島，在失去國軍的援助下，島上守軍根本不敵共軍戰力，只能慘烈戰敗。當時大陳人尚未撤退來台，根據《看不見的島嶼》裡大陳人的口述，許多長者即使已經年近八十，仍記得從大陳島望向一江山島的慘況，「戰役將天空都染紅了，打得好嚴重！」，可見當時共軍攻勢猛烈。
雖然一江山戰役失敗，但也帶來成功的後續效應。
戰役的慘烈撼動美國，美方高層看見守軍誓死不退的的反共決心，同時也警覺不容小覷中共的軍事實力，一改先前被動消極的立場，轉為積極協防台灣，同時，美方也積極說服蔣介石將大陳地區的軍民全數撤退，在雙方來回協商後，蔣介石終於下達撤退命令，大陳人就此在台灣各地展開第二人生。
一江山戰役的犧牲，避免了大陳地區軍民的重蹈覆徹，也促使「台澎金馬」的實質管轄領土範圍得到第一次確定，奠定台灣今日地緣政治基礎。我們身為坐享其成的後代，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認識這段歷史，並記住它的意義，不讓它成為歷史洪流中稍縱即逝的泡沫。
▌大陳人與本省人的文化差異
回到大陳人，我在閱讀時最期待的就是第二篇章〈我們都是大陳人〉，集大陳團隊採訪了 7 位在台大陳人講述他們的大陳印象，多數人皆在七、八歲跟著父母一起撤離到台灣，先暫時安頓在基隆，大家一起在活動中心吃高麗菜炒五花肉，有趣的是，儘管那已經是好幾十年前的事，許多受訪者提起大鍋菜時依舊覺得好吃，「有肉嘛，已經比我們原本吃的好了」，生活的艱辛，反而成了大鍋菜鮮美的配料，一口接一口，希望能品嚐出新的生活。
飲食也能看出文化差異。
大陳人過年或吃年糕，一種會包紅糖，深受小朋友喜歡，另一種則是則是把芹菜、五花肉、紅蘿蔔等料炒過後，像水餃那樣把料包起來，稱為「夾糕」。我實在是對紅糖年糕太好奇了，一查發現永和有間「周家大陳年糕」有賣，永和是大陳義胞安家的據點之一，老闆正是第三代大陳人，不僅有賣甜年糕，也有賣純白的大陳年糕，聽說炒起來 Q 彈帶勁，看完《看不見的島嶼》後，我想我應該也要找天去永和走走，讓舌尖認識大陳了。
除了飲食之外，大陳人的生死觀也與本省人大不相同。我們很忌諱提到「死」，甚至連數字 4、黑色都連帶認為不吉利，但對生存不易的大陳人來說，出去的、被海盜殺的，人什麼時候會不見都不知道，所以對生死看得很淡，甚至會在還在世時，就先為自己燒庫屋、造生墳，先選好自己的棺材，以及之後要埋在哪塊風水寶地，而還沒有放遺體的棺木則稱為「生棺」。這對本省人來說真的是文化衝擊，如果提出這樣的要求，一定會被家中長輩痛罵一頓，更衝擊的是，大陳長輩在除夕那天甚至會穿戴整齊，在大年初一早上，從棺材走出來發紅包，象徵「升官（生棺）發財」，以諧音來討吉利。從如何看待死的觀念，能窺見大陳人與本省人的生活差異，也正是這樣多樣的文化，讓台灣能成為充滿包容心的共融之島吧。
▲ 70 年後，大陳後裔在台灣落地生根，繼續點燃那盞從未熄滅的燈火。（來源：ChatGPT）
在閱讀《看不見的島嶼》時，感動的情緒多過於悲情，合力撰寫本書的集大陳團隊的創辦人，正是大陳第四代，從長輩的口述歷史與各項史料中，慢慢拼湊出家鄉的故事，更透過文化創生的方式，讓更多人能容易接觸大陳的故事，讓這份傳奇永遠流傳。今後，大陳人的故事，還會繼續寫下去。
本文作者為 栗子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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