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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只是物理巨擘，牛頓竟也是現代金融推手？《黃金如何驅動世界》揭密這位科學天才如何受命解決英國偽幣危機，從鑄幣廠長變身政策設計者，意外開啟金本位時代。
牛頓在數學、光學、力學、哲學、天文學和煉金術等領域都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包括運動定律、萬有引力理論和反射望遠鏡，他與莎士比亞、達文西和亞里斯多德一同被視為史上最聰明的人。不僅如此，他還被認為是金本位制的設計者，這是世界兩百多年來的主要貨幣系統。但這個精妙的系統純屬偶然。
讓我們回到問題的起點。
1695 年，假幣至少占英國貨幣的 10%。
既然假幣能花，為什麼還要用真幣呢？尤其是在繳稅時，許多英國人就用它們來繳稅。當年財政部報告稱，每 100 英鎊的收入中，只有不到 10 個先令是好幣。劣幣逐良幣。當時流通的硬幣有兩種類型——1662 年前手工鑄造的硬幣，和 1662 年皇家鑄幣局首次安裝鑄幣機後，開始以機器生產的硬幣。剪邊在當時是個大問題，尤其是舊硬幣。
同時，銀幣卻完全不再流通。
在歐洲大陸，白銀作為銀條的價值高於在英國作為貨幣的價值，因此套利者將硬幣熔化，把白銀賣到國外換取黃金。從猶太人到法國人，全都成了眾矢之的，到 1695 年，市面上幾乎找不到合法流通的白銀了。
這導致資金短缺，當然也抑制了貿易。19 世紀歷史學家托馬斯．巴賓頓．麥考利（Thomas Babington Macaulay，他本人也曾擔任財政部主計長）說，糟糕的貨幣在一年內對英國造成的損害，比「糟糕的國王、糟糕的大臣、糟糕的議會和糟糕的法官在四分之一世紀內造成的損害」還要大。
▌穩定貨幣的迫切性需求
與此同時，威廉國王需要穩定的貨幣才能繼續他在歐洲大陸的戰爭，因此在 1695 年，他幾乎是懇求下議院對貨幣危機做出回應。
財政部長威廉．朗茲（William Lowndes）隨後寫信給英國最睿智的人，徵求他們的意見，包括哲學家約翰．洛克（John Locke）、建築師克里斯托弗．雷恩爵士（Sir Christopher Wren）、政治經濟學家查爾斯．達文南特（Charles Davenant）、銀行家喬西亞．柴爾德爵士（Sir Josiah Child）和吉爾伯特．希思科特（Gilbert Heathcote）、律師約翰．阿斯吉爾（John Asgill）和科學家艾薩克．牛頓爵士。陣容相當強大。
牛頓當時五十出頭，離他能力的顛峰期不遠。就在 8 年前的 1687 年，他發表了最出名的著作《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hilosophiæ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這部著作建立他作為全國最聰明的人的地位。他現在要把他的聰明才智用在金錢上。事實上，他的興趣會為他帶來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隨著英格蘭銀行的成立，牛頓意識到了紙鈔的可能性。他寫道：「如果利率還不夠低，不利於貿易，那麼降低利率的唯一正確方法是增加票據信用，直到我們通過貿易和商業獲得更多資金為止。」他能看出代幣價值和內在價值不一定是同一回事。
牛頓也清楚地認識到，貨幣罪犯是理性行為者，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就會繼續剪邊、偽造並銷往國外。走私金銀塊會被判死刑，但這種行為仍然屢禁不止，單靠強制手段不足以阻止這種情況發生，市場本身需要改變。
他提出了兩項措施。首先，要解決剪邊問題：所有在 1662 年前鑄造的硬幣都應該召回、熔化，重新鑄成邊緣一致的新幣。由於市面上不再流通手工鑄造硬幣，剪幣將變得更加困難。然而，在機器如此原始的時代，重新鑄造全國的硬幣絕非易事。
其次，為了解決白銀問題：應該降低硬幣中的含銀量，使其與面值相等。
牛頓的第二項提議並沒有得到廣泛歡迎，尤其是約翰．洛克。1 英鎊等於 20 先令，所以 1 先令也應該含有相應重量的白銀。牛頓可能認為代幣價值比白銀含量更重要，但地主和主要由地主組成的議會認為，如果含銀量減少 20%，他們的財富淨值也會減少 20%。1696 年，議會批准了重新鑄幣，但規定新幣須保持舊幣的重量。牛頓警告白銀外流將會持續，事實也的確如此。
儘管洛克和牛頓在這個問題上存在分歧，但他們一直是朋友，而且多年來洛克一直努力幫牛頓找工作。他向他的門生蒙塔古推薦，後者於 1696 年 3 月寫信給牛頓，通知他國王打算任命他為鑄幣廠監察員。兩天後，牛頓離開劍橋的家前往倫敦，他的新職業生涯開始了。
▌全新的職業：鑄幣廠監察員
身為鑄幣廠監察員，牛頓負責監督英國貨幣的生產和流通，以及確保鑄造硬幣的品質和準確性。牛頓非常認真地對待他的新角色，儘管這原本可能只是個閒職。
牛頓充分運用他的化學和數學知識，使機器運轉起來，並以驚人的速度鑄造硬幣，甚至超出了最樂觀主義者的預測，作為一項工業行動，他的重鑄任務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牛頓還必須學習警察的技能—既是調查員又是審訊員—而他證明自己技能高超：他是冷酷無情的法律執行者，監督了多項調查，揭露欺詐行為，然後起訴罪犯。可憐的偽造者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智慧，許多人因此被送上了絞刑架。他甚至抓捕到所有偽造者中最臭名昭著的一個——威廉．查洛納（William Chaloner），這個騙子多年來一直逍遙法外。
當牛頓開始他的大重鑄時，查洛納大聲公開批評鑄幣廠的做法，聲稱他能做得更好，從而引起了人們的注意。當時，牛頓根本不知道查洛納是誰，但這些批評讓他很惱火。雄心勃勃的查洛納想要在鑄幣廠謀得一份工作，以便他能在全國範圍內進行詐欺，但他低估了牛頓，他的批評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僅刺痛了牛頓強大的自尊心，還使自己成為注意的焦點。牛頓著手報復，就是在後來的調查中，才發現了查洛納的大規模犯罪活動。
最終，牛頓將他送上法庭，但查洛納卻想辦法脫了罪。然而，牛頓始終無法釋懷，一直追查到底，而且常常使用幾乎同樣狡詐的手段。經過兩年多的追捕，牛頓抓住了目標。查洛納被控叛國罪，並被判處絞刑，於 1699 年執行。
牛頓在監察員一職的表現非常出色，因此在 1699 年，他晉升為鑄幣廠廠長，1707 年英格蘭和蘇格蘭合併後，牛頓也負責指導蘇格蘭的貨幣重鑄工作，這為新的大不列顛王國創造了新的貨幣。
他解決了剪邊問題，偽造問題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但白銀仍然像牛頓所說的那樣，繼續流向英吉利海峽對岸。到 1715 年，牛頓在 1696 年至 1699 年間鑄造的所有硬幣，幾乎都已流出國外。
牛頓的研究從潮汐、行星運動和鐘擺轉向黃金市場。他繪製了一份詳盡的外國硬幣檢定表，在過程中，他發現亞洲的新興市場黃金比歐洲更便宜。因此，不僅是英國，整個歐洲的白銀也都被吸往印度和中國，在那裡交易成黃金。
同時，世界下一輪淘金熱潮開始了。
本文摘自 今周刊出版《黃金如何驅動世界》 多米尼克．弗里斯比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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